裴逸舟不予置评,将药瓶收进怀里,将另外一个消息告诉她。
“下月太子南下,途中先会经过交州。”
交州,是东南部最为繁华的商业城市,水运便利,常常是承载着南北货运的重要枢纽。
崔文清不明所以,迷惑地盯着他,等他解释。
“我最近查到,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崔文清眼睛闪过一瞬光亮,忙开口问道,“是我兄长的消息,对不对?”
裴逸舟没回答,但她能肯定是有了线索。
“当年战乱发生之时,有一批红宝石的货从南越经交州运往北方,有许多避难的百姓装扮成加工手艺人,躲在货船上,一部分被查出拦下遣返,一部分没被查出来的,则将自己售卖给达官贵人,替他们做珠宝走私。”
崔文清稍一回想,记起确有此事。
当年不知走了什么运,南越国内各大淘金场先后淘出几十颗成色上好、尺寸可观的红宝石,周边无数王室贵族争先竞拍。
最终为了缓和两国关系,财力上乘的北桓成为当年最大的购买国,连同一些品质较差的宝石一并购入,并聘请雕刻手艺人入北桓,用南越国特色技艺为皇亲国戚设计与制作。
可偏逢战乱,沿路一片混乱,兄长作为当年的首席外交使者,首当其冲进入北桓交涉此事。
崔文清眼色微沉,快速眨一下眼转变眼底情绪,“所以需要我怎么做?”
“有个叫阿金的人在替交州太守做宝石倒卖,可在青山城的接应人我却连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殿下都查不到,我又如何能办到呢?”
“所以,当然是要靠您尊贵的公主身份呀。”裴逸舟提点一句。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假身份,作为益州太守的外室,曾与南越国公主在幼时结为挚友,而且钟爱南越宝石,特地赶去交州采购,作为公主新婚的嫁妆。如何?”
崔文清心下一紧,他是如何知道有这一号人的?
她装作了然的点头,宛如沉思般沉下表情。
“而且,”裴逸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太子与交州太守交好,我会想办法与太子相遇。其他的,就该你发挥了。”
“为何要用太守情人的身份与他见面,这不是让他误会吗?”
裴逸舟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地望向她,“殿下,你不了解他。或者说不太了解男人。”
“别看他表面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这样的人,早就被克己复礼逼疯了。他需要一个身陷囹吾的女子,满足当拯救者的心,和他一样守礼恭敬的人,他不需要第二个。”
崔文清心里嘀咕,搞不懂你们这些皇亲贵族,非要搞虐恋情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
面上乖巧,将话题引回,“那和我要的线索有什么关联?”
“交州太守在交州只手遮天,当年之案他也参与了,记录此事的卷宗保存在太守府邸,我的人查过,其中蹊跷之处众多。”
崔文清也觉着蹊跷,一介地方太守,能在一个地方待这么久却不调任,况且,交州太守一职长年都是他们家族的囊中之物,怎么看,都不正常。
“好,我知道了。”
裴逸舟从衣袖掏出一个玉坠,伸手给她,“这是我的人通用的通行证,只要见到这个,他们都会听你号令。在交州的据点我到时候给你具体地址,有什么困难可以求助他们。”
崔文清伸手接下,玉坠轻巧,藏在衣袖不易发现。
“太子下月月初便会抵达,因此我也会对外宣称公主感染风寒,闭门谢客提前将你送去,益州那边的人我会打点好,防止生事,我会让你和他见一面。”
崔文清毫无疑义,“只要能找到我兄长,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罢裴逸舟便从窗户跳离,她站在窗前,看人逐渐消匿在月光下,直至看不清人影,才把窗关上。
还不等她坐下,门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一长两短,是她与文雀的暗号。
“快进来吧。”
文雀手里提着一壶温水,让崔文清将手洗净。
在门外文雀便敏锐地闻到血腥味,于是提前去备了水。
她把计划一五一十告诉文雀,早做准备。
文雀跟她一样提出疑惑,“他怎么知道益州那个人?”
“太奇怪了,明明都已经送过去这么多年了,按道理除了我们几个,没人会知晓。除非...”
“除非那人叛逃了。”崔文清冷冷地指出。
“人心是最不可测的。过惯好日子了,自然也不想再碰那些腌臜事,恶心人。”
崔文清将早上的那块令牌找出,让文雀找人重新做一份。
太子,交州,一团乱麻交织在她面前。
晚上弄这一出,第二天早上也没人来叫醒她,日上三竿了才睁开眼。
文雀平常候在别院,今日却不见所踪。
府上侍女过来为她梳妆,并提醒她有贵客求见,她只好耐着性子端坐,充当侍女的梳妆娃娃,任其摆弄。
还未进到前厅,一股熟悉的熏香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