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逸舟轻飘飘托出,仿佛只是一件与他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还有兴致把玩手中的檀木珠子。
拜别世子,崔文清与张淮羽同行离开。
崔文清听罢,面色些许凝重,甚至顾不上身旁的张淮羽。
男人看得出她心不在焉,淡笑着宽慰她,“公主殿下不必担心,臣会全力协助殿下。”
崔文清扯出一抹笑,礼貌应下。
走到廊下分道出,她正欲离开,却又被张淮羽叫住。
“公主殿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臣曾听闻,南越国善用五毒,巫医疗法盛行,臣斗胆问殿下求一位。”
崔文清有些意外,竟对他的病产生些兴趣,便问他,“张太守可知巫医的利弊之处?”
“臣有过了解,可也是别无他法,但求一线生机。”
随即在她面前行礼,形容悲戚,姿态卑微。
巫医在南越国历史悠久,治疗效果极佳,也因此受到国内外民众的追捧,可用巫医之术有一大弊端,就是毒性大,用得好便能救人一命,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如若病人身体排斥,便会大伤元气,甚至死亡。
这也是为何她惊讶的原因,一般寻常疾病,能靠药物调理好的,根本不会选择使用巫医之术。
崔文清凝视跪在地上身形消瘦的人,无奈化为一声轻叹,松了口。
“既然张太守如此坚持,我便不再强求,我会派人联系国内医术上乘的巫医,让人尽快赶来。”
张淮羽谢过崔文清,面色竟显现出些许动容,让她不禁疑惑,此人到底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里也就直接问出来了。
张淮羽也不掩饰,直接利落地挑明,“臣患有极为严重的癔症,日夜难寐,发作时意识失控,常会做出一些失格的事。”
张淮羽苦笑一声,自顾自说下去,“发病频率不高,但每次发病总是性情狂躁易怒,容易违背本心做出一些...伤人的举动,给身边的亲朋好友带来诸多麻烦。”
崔文清点头表示理解,向他保证,“既然承蒙张太守照拂,这份忙我必定帮到底。”
张淮羽一眼便能看出是儒道守礼之人,便再次行礼叩谢。
崔文清让人免礼,随即离开。
回到别院,才再次见到文雀。
文雀机敏,先望见她回来的身影,赶忙迎了上去。
低低唤了她一声,“公主殿下。”
她默契地意识到,定是有什么事要谈,便进了屋去。
崔文清坐下,文雀在旁边倒茶。
“殿下,今早我去找人雕刻令牌时,发现有些蹊跷。”
“线人说这块令牌用材特殊,木料少见,其中雕刻的纹路走向也精巧奇怪,他几乎不曾见过这样的样式,要复刻一块一模一样的令牌,至少需要半月。”
“不行,半月时间太久了,到时我们已经去往并州,再加上重重监视,还没到我们手中就会被人发现。”
崔文清皱了眉头,否定方案,“你去问问国内能否送来,加快工期。顺便请一位巫医过来,就说我旧病复发,情况紧急,请人务必快马加鞭赶来。”
文雀应下,正准备退出,又被她叫住,让人靠近点。
崔文清伸手堪堪抚在文雀脸颊边,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问她,“还疼不疼?”
文雀轻轻摇头,脸蹭在她手心。
“那瓶止血祛疤的药我给了世子,原料还差几份,你顺便也叫人出门一并采买了,走世子府的账。”
文雀迟疑一瞬,终了应下,没有多问。
待她离开,崔文清便在屋内午睡小憩,伴着午后丝丝的凉风,睡得极好。
窗外树叶摇曳弄出沙沙响声,反倒成了她入睡的伴奏。
“啪嗒”一声,她听见窗边有微不可微的响声,呼吸滞了一瞬。
而后却再也没有声响,崔文清也休息够了,状作不知地打开窗户透气。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朵孤零零的山茶花。
还带着饱满透亮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