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郊外,但在北桓境内,居民多杂居,不少人选择在郊外住下,一方面房价相对低廉些,另一方面,也是出于避世考虑。
从那年战乱后,人们多不再关心政事,只求安居乐业,连带着礼教也都不再那么重要。
放下帘子,回到位子上,向文雀旁边挪了些。
“殿下,我们估计明日就能抵达并州郊外,而巫医最快也要三日后才能进入青山城。”
“无事,我已与世子殿下谈过,到时他会将人留在青山城,待我们回城之后再做打算。”
文雀不理解,无顾虑地问她,“为何不让人直接来并州?”
“昨日在书房聊完,我便意识到,他二人并不像外人看起来那么和谐,至少来说,这段时间出现了分歧,世子比谁都需要巫医。”
崔文清笑笑,颇有深意地模糊指向,“况且,要治病的不止他一个呢。”
提及这事,崔文清顺着多问一句,“这次派过来的人是谁?”
“墨雨。”
崔文清闪过一丝惊讶,沉吟片刻,点点头交代道,“她来也好,省了许多事。”
路途漫漫,大半天时间都花在路上,接近黄昏,张淮羽派人过来。
“公主殿下,看天色已晚,我家主人找了一处客栈,今夜稍作休息,明早再赶路。”
崔文清轻声应下,“那便按太守的意思来吧。”
等进了客栈,崔文清才稍稍放松,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腰背。
文雀去盯着人把行李搬进来,她没事做,便随意走动,打量这家客栈,顺便找点吃食。
她的房间在最里面,出门要经过这一层所有的房间,转过拐角才到楼梯。
在经过第三间的门口时,“嘭!”的一声巨响止住了她的脚步,不禁放轻动作。
小厮提前打过招呼,这一层都是他们的人。
本来她不甚在意,兴许是人碰到了什么东西,可里面的人传来隐忍的低吼声有些熟悉。
她无声无息靠近门,在不显现阴影的距离停下,仔细辨别声响。
屋内倏然静下来,像是她幻听一般。
崔文清抬手扣门,也不说话。
静默良久,里面才传来人声。
“谁?”
果然。
男声疲惫沙哑,似有似无地带上些紧绷的意味,崔文清印证了心中的猜测,柔声问道。
“张太守,方才听到你屋内有动静,便想着问下需要帮忙吗?”
“臣先谢过公主殿下,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殿下不必担心。”
张淮羽压下尚不平稳的呼吸,状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推脱。
崔文清没有再坚持,只是嘱咐一句,“那好,要是有什么事就叫人,不要强撑着。”
随即便离开,转过拐角下楼,中间迎面遇到端茶上楼的小厮。
打个照面问好,崔文清敷衍着点头,问他道,“楼下还有什么吃食?”
“还有挺多,您去前厅即可。”
小厮低着头回话,恭恭敬敬的。
崔文清上下打量他一眼,心不在焉地“噢”一声,又问。
“这茶水是送哪个房间的?”
“是南面第三间的客人的。”
“那你交给我吧,我来送就行。”
“这……”小厮犹豫一瞬,“客人,不劳您亲自动手,这些粗活就交给我们就行。”
“无事,反正我们是一起的,我给他带上去看他一眼也放心些。”
崔文清接过盘子,对他笑笑宽慰道,“不必担心,你去准备点清淡些的吃食,做好了拿上来,我跟他说些好话,私下给你点哈。”
小厮看了眼她,又迅速低头,应下后下楼离开。
等人走远了,崔文清便端着东西上楼,轻敲两下门,便直接进去。
张淮羽明显没有准备,衣衫凌乱,唇色苍白,看见来人瞬间不知所措,堪堪捂紧了领口。
崔文清没搭理他,关好门放下盘子,拉着他坐在床边。
低声在他耳边说,“有人,配合一下。”
张淮羽顿时反应过来,点头示意。
“身体还难不难受,早知道就不来这一趟了。”
崔文清声音稍大些,带上些女子的娇羞和故作埋怨。
“无事,本来就是要讨你开心的,累点都是应该的。”
“还是你好,”崔文清头搭在他肩上,感受到男人身体一僵,继续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进门啊,我都等了多久了。”
“快了,我这不是陪你来并州了吗,有公主殿下的支持,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张淮羽手不自然地抚上她的肩,面色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