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前到背后,手艺人动作极快,嘴上还说着话吸引注意,崔文清的眼睛都跟不上。
一阵捣鼓之后,手艺人问她拿走的是什么物件。
台下的文雀想提醒她,却被手艺人制止,摆出一个安静的手势。
“台下的客官不要提示啊,稍安勿躁。”
崔文清没有犹豫,“我的簪子。”
手艺人眼中闪过诧异,从袖中递过簪子,“姑娘好眼力啊!”
人群爆发了争先恐后的喧闹声,有不服的,有嫉妒的。
崔文清起先也没有想到,只是在他拿走簪子时,日光耀眼,闪了她一眼。
“好,既然姑娘赢了,我愿赌服输,这钱便归你了。”
手艺人从包里拿出一袋五铢钱递给她,台下文雀却没方下紧绷的神情。
崔文清笑而不语,缓缓走下台,到文雀身边,问她,“怎么了,紧张兮兮的。”
还不等文雀回话,人群中传来一声高昂的疾呼。
“等一下。”
人海的目光全都聚集到声音源头,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道,连崔文清也看过去。
一位身着素衣的男子款款而出,面上挂上些严肃的神情。
还是手艺人先问道,“这位公子,是有什么异议吗?”
“正是。你不仅拿走了这位姑娘的簪子,而且顺走了她的荷包。”
什么!人群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会场。
“你,公子,我只是做小本生意的,没有证据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手艺人面露不悦,像是真的被惹恼了。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男人神态自若,全然没有露出任何胆怯的神色。
“那你说,我把她的荷包藏在何处?”
“就在你的包里。”男人不紧不慢,“为了公正起见,让两位观众去查验,如何?”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言下意味却是不容置喙。
顿时就有好心人举手示意,自愿帮助查看。
手艺人的脸色霎时变化,嘴上说着没问题,可暗自握住的手掌暴露了他不似面上这么平静的内心。
两位大哥上台在包里翻找,却一无所获,连连摇头。
手艺人的脸色由阴云密布,瞬间转换为万里晴天,笑着说道。
“公子你看,根本没有你所说的荷包嘛。”
“这个包里自然没有,可我也没说,是在这个包里呀。”
男人面不改色,语气戏谑得反倒不像是同一个人。
伸手指向盖在红布上的箱子,“荷包藏在包后面的那个箱子里。”
两位大哥又往台后走,扯掉红布,打开箱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小巧的荷包。
其中一位大哥举起荷包,惊呼道,“居然真的有一个荷包!”
崔文清看手艺人把戏被戳破,戏剧也该进入尾声,出声肯定,“真的是我的荷包!”
此时手艺人还想狡辩,男人却不再给他机会。
“在市集还敢装神弄鬼,不知有多少人被你诓骗,把他送到衙门审问,还这儿一个清白的买卖市场。”
群情激奋,推搡着这人便要往衙门送,闹剧也就此谢幕。
崔文清避开人群,向那名男子走去。
“多谢公子相助。”
男人看了一眼她,目光温和,“无事,钱财还在就好。”
崔文清手里还拿着那手艺人给她的五铢钱,她便往前递过去。
“小女无以为报,这份五铢钱也不知是骗了多少人得来的,公子一并交给官府吧。”
“好。”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不多问,“姑娘不是本地人吧,在闹市可要多加小心。”
崔文清乖巧地点头,动作有些局促,“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男人点头允诺,随即消失于人海。
崔文清也不多逗留,拉着文雀离开。
闹市里的蔡满楼是最大的饭店,楼上可纵观整个市集。
“客官,您的茶。”
厢房内茶香四溢,这已是第二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