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提前高兴一会儿也无妨。来的人是小晴吧。”
文雀轻声应下,“她正好出关,又‘恰好’印证了僧人预言的灾害降世,百姓都深信不疑,惶恐交加,此次听闻这边需要巫医,就把人推进来了。”
算算时间,也快到进世子府的日子了。
“那几味药材——”
“已经让人传信回去了,应该能在世子回府之前送到。”
崔文清想起先前太子交给她的那张纸,眼神动了动,既然还需在这待上一段时间,那就正好试验一下吧。
——
二人换装出客栈,一出门,便感受到无形的视线。
崔文清尽量忽略这些恼人的监视,两人并排走着,往闹市街道的方向去。
路上人潮涌动,越往里走,人越是多,推推嚷嚷,艰难行着,时不时被人撞到,差点摔倒在地,文雀总是精确扶住,以免两人走散。
可熙熙攘攘的街道总是充满意外,这次一个没注意脚下,推到一个瓜果摊边,各色水果滚落至四周,混入拥挤的人潮。
崔文清嘴上说着抱歉,正想把瓜果收集摆好,街上行人踩到圆滚的果子,汁水四溢,倏然滑倒在地,引起一阵骚乱,瞬间,人摔倒的惊呼声、被推到的尖叫声全部混为一谈。
崔文清一个弯腰,捡起脚边的橙子,众人的身影混在一起,靛蓝色、嫩绿色,还是藏蓝色,草绿色,好像是前者,又好像是后者,再一眨眼,原地没有蓝绿色了。
人不见了。
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找不到人了。
咒骂声不约而同的响起,伴随着捶打栏杆的声响,疾步离开。
“啊秋”一声,崔文清打了个喷嚏,边走边给自己绑好头巾。
脱身闹市区,自然而然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只一令牌对上,马车夫便驾马行驶。
马车夫便勘察路况,边将收集到的情报告知身后的人。
“殿下,有三件急信。其一,拦截回南越之信者是北桓太子,包括放人进入世子府,也是亲笔信;其二,宜安世子确实传信回京,但不是构陷太子,而是与北桓皇帝联系,具体内容暂无从得知;其三,无法传信与巫医晴,因为她已在此。”
崔文清听到一半愣住,赶忙推开帘布,看见熟悉的背影,一个跨步冲上去,从背后抱住对方。
对方踉跄一下,笑骂道,“诶诶轻点,你要谋杀我啊。”
听到这话,崔文清才卸了些力,但仍旧没有松手,轻轻蹭了蹭她的颈窝,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声时已然哽咽。
“混蛋,谁让你擅自打乱计划的,不听话,该罚。”
“好好好,任由公主殿下处置。”巫医晴少了些调笑,多了些珍重,微凉的液体顺着后颈滑落至衣领中晕染。
“好了好了别哭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哭啊,文雀要看见了,非得用眼刀扎穿我。”
崔文清破涕为笑,出声为文雀讨公道,“文雀才不会欺负人,只有你会。”
巫医晴自认说不过这位公主殿下,便也不再尝试挣扎争辩,因为她曾经已经争辩过两百多次,均已失败告终。
等崔文清平复好情绪,巫医晴再次出声,“抱歉打乱了你的计划,只是路途遥远,传信不及时,很多事情已经超出我们能控制的范围了。”
崔文清摇摇头,“有你们在,我才能安心。”
巫医晴声音变得严肃,崔文清明了,只有在特别严重的情况下,对方才会如此。
“我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告诉你那些消息,而且要提醒你,小心北桓太子。他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心慈手软,反倒是宜安世子,很多事情结果不坏,有他的参与。”
崔文清心中明晰,越探查,越深入,她才发觉事情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简单,复杂交错的人际关系图,半真半假的情报,阴晴不定的王室,这一切都推着她向更深的漩涡中走。
“那现在,你认为该当如何?”
“当然是为你做牛做马了。”巫医晴冷不防插了一句冷笑话。
“开玩笑,毕竟每个人都有软肋嘛,你昨日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崔文清脑海中灵光一现,手掰住她的肩,嘴里念道,“莫不是......你疯了吗,她就是个烫手山芋,你绑她来干甚。”
“多个筹码多条路。你就是路走窄了,这么多年才会是这般处境,现在我来教你,兵不厌诈的道理。驾!”
巫医晴夹紧马背,加速往林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