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坐在自行车后座,听着风和雨水的声音。
“下雨了。”刚出发一会儿,小雨又姗姗来迟。莫若卷着祝难外套袖子,瑟瑟呆在里面,只剩下头顶的一小撮呆毛和自己的眼睛,他没有完全穿进身体里,只是披着,两只手紧紧抓着两边的领口,不让风跑进来。
“冷吗?”祝难双手骑车,脑袋缩着,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扭过头。
刚刚两人出门前的雨都不算大,现在却好像故意为难两个人,开始劈头盖脸的下了起来,乡下的水泥地不好走,去年刚修完的马路因为田里庄稼要浇地铺管子从水泥地上过被挖得坑坑洼洼,超重的大卡车几次经过将马路压得裂痕百出,周边的泥土卷着水泥地遍体鳞伤,祝难自己骑着都要颠着走,更何况身后还载着莫若。
“不冷。”莫若哆哆嗦嗦地说,牙在嘴里还打着绊子。
“真会装的,都这样了还说不冷。”
祝难加宽了速度,膀子尽量打开想为他多撑一点迎面而来的风雪。毕竟是城里来的少爷,万一自己留人家一趟还给弄感冒也不是那个事,他做人就是这样心里总是不想欠别人什么,什么东西经过他的手中必须全须全尾的回去,人也不例外。
村上拐角就看到了自家房子,屋头黑漆漆的,也没个人影,马上到拐角的地方,一辆白色奥迪从他身后穿过,风夹杂着地上的泥水蜂拥而至,祝难在分秒内反应过来捏了刹车,他穿着白色的运动裤,长腿落地偏后,把身后的莫若结实的挡住。莫若腿上没溅上什么泥水,祝难的白色裤子倒是遭殃了,大腿以及膝盖之下全被泥巴糊了个结实。
祝难反应都没反应就爆了粗口,“你妈的没长眼啊,赶着给老婆奔丧啊,傻逼狗娘养的,草了。”
莫若也被闪过的车灯惊着了,他直接双脚靠地,在车上站了起来,顺势直接出来了,他问身边的祝难,“没事吧,没受伤吧。”祝难摇头,丢下车子往前跑。
奥迪车主应该也被吓了半死,在连天的水花之下摇下了车窗,他眼神慌张,一看到来的人是祝难,脸上的神色反而轻松了许多。
“这不是祝难吗?啥时候回村的也不跟个说一声。哥去接你啊,你看这大夜路还是雨天也不好走,还骑着车瞎晃,万一出点事你爸妈不得心疼坏了吗。我看你也没事,这么大的雨赶紧回家吧,下次出来哥带你去见见世面。”说完自顾自讲了车窗。
祝难双手一搭,卡着玻璃让他升不上去。
“你想进局子是吧,开这么快?伯母在家呢?身体好吧。罗哥你也得多注意身体啊,说不定哪天我还真得去吃你的饭了呢?大雨天开车现在才回来啊,不会是嫂子又离家出走你打牌又输了吧,您这技术,搁这儿也是吃大亏,不如进去踩缝纫机,搞不好这么勤勉还能挣个劳动之星的称号给罗叔长长脸,您说是吧。”
他说完,低头在自己裤子上摸了下,贴在他玻璃上又说,“下回来家里吃饭,我招待您。”
说完不等车里人回话,跑回去扶着车子拉着莫若就跑。
他回眼看莫若举着外套光着腿水灵灵站在雨中,自行车被他甩在一边,他啥都没想冲着他就跑,他把车子往路边一甩就只是没挡路,抓起莫若就开始自由地狂奔,拉起他的时候就想着他可千万不要感冒,一心一意就只想把他带回家烤干燥。
祝难家门是一个红色的大铁门,打开的时候会吱扭的响一声,莫若眼睛外面挂着水帘子,雨水顺着睫毛滴落滴答滴答,他甚至都没看清剩下的路怎么走的,只听到吱扭一声大门开了,他有了能躲雨的地方。
他被拉着,坐着,擦头,脱衣服洗澡。祝难好像很会给人做这个,他的手试了试浴室的水温,打开浴室的浴霸,推着莫若进去。“向左拧是冷水,右拧是热水,我帮你调好了,你直接打开就行,浴巾和衣服都怪在这儿了,是我的新洗的很干净。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外面马上来。”
祝难说完关上了门,莫若环顾四周看了看,浴室狭小有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用过了。但是凡是莫若能用到的地方都被收拾的很干净,应该是刚才给他擦完头找衣服的时候顺便清理的,虽然高处有点灰尘,但是确是用心清理的,他也不是难缠的性子,就这样打开花洒冲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