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的性子都挺难磨的,要是各自放在一边都是冷冷清清的,但是碰上一起却叽叽喳喳。
莫若一秒的失神后紧紧拽住祝难的手,他总觉得这么牵手像个姑娘,又把手往后缩了缩,只抓住祝难手中的一点点。
祝难感受到了莫若的动作,他反应住拉住了他的手,抓着他跑了起来,在乡间充满尘土的小路上,没有路灯只有手电筒的光亮下,在无数不知名野草和虫子的合奏中,露珠和夜晚的香气迎面而来,他们一路小跑,安静地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呼吸。
莫若出乎意料的没有大喊,没有挣扎,他任凭祝难的手掌拉着。祝难不像是抓住了他的手,而是抓住了他的呼吸,扼住了他的喉咙和心脏。
直到黑夜渐渐消散,人造光亮从黑夜的缝隙中透露出来,狗吠也在耳边悄然而入,二人才发现到了家门口。
“奇怪了,门怎么被锁上了。”
祝难说完,两只手拉着门把手。
“我靠,锁上了。”
他回头看了眼莫若,旁边的莫若一脸不知情的摇头。
不是莫若关的,也不是自己,就只能是——
祝难不费劲的一脚登上树桩,另一脚借着墙壁的摩擦力上了墙沿,他双手一松,从墙上下去,在里面给人开了门。
“你得祈祷屋里门没锁,要不然我也没办法。”祝难小跑过去,结果大失所望。
屋门也被锁住了,两个人都没带钥匙,这下可就完蛋了。
祝难像是在和空气对话,他站在枣树下面,看着隔壁的灯火通明。
贺子一定是在家,如果说大门是他关的,但是他不会傻到关屋子里的门。
祝难等了很久,没有大声说话也没有动作,莫若不知道祝难现在的想法,也不敢问就坐在台阶上等他。
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祝难看到了贺子家窗户边闪过的人影,他盯着祝难家的房子看了许久,被贺子叫了好几次才闪身离开。
“死东西。”
祝难呸的骂了一句。
张贺在他父亲站定的地方看了一眼,仅仅一眼便察觉出了不对,这个老东西肯定是干什么了。贺子深呼吸,大骂一句,随后大步从屋内走出来。
他身手敏捷地翻过墙头,背后还有一套脏话袭来。
“cnmd,不知道谁是你爹——”
他和祝难对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顺从地低下了头。
“我就知道他偷偷把门给你关上了,我说下午的时候他怎么这么好心跟过来了。”
贺子说完就准备打电话,祝难摆手说不用,我叫人来了。
这下好了,三个人一起坐在了台阶上。
“他经常这么整,你家也就一把钥匙,让你多配一把也不舍得。”
祝难笑了,不是不舍得,是配不了。
那个钥匙的做工现在已经没人能做了,他妈找人做的,在这边是真没这样的钥匙和锁的结构,村里会做锁的都找遍了也找不到人配,两把钥匙,一把在他妈手里,一把在他手里,他害怕丢,就一直不喜欢锁门,贺子每次都害怕他父亲偷偷摸摸钻进祝难家,每次都帮祝难锁门。
“可是钥匙不用的话,锁就没什么用了。”
莫若忽而说。
浑浊的空气再次安静。
这次祝难不再反抗,他不喜欢唯一的感觉,像是被人把住命脉,就像钥匙和锁。
“丢了不就更可怕吗?被人捡了的话家里东西就都没了。”
贺子用他不完善的理由想要帮祝难开脱,却被莫若一针见血地说。
“要是害怕这些的话,干脆就不要锁了。因为害怕丢了钥匙就不带钥匙,那就会因为丢了手机而害怕带手机,害怕失去就不让东西存在,这世界上存在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所有的东西都是自由的,人也是。这不就是苏轼赤壁赋中所言,‘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悲观者无限悲观,乐观者自会说‘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那最重要的不是拥有的过程吗?而所有事物本身就是自由的,钥匙是,你也是,不要被锁束缚了。也许有一天一把钥匙不是配一把锁,而是变成了一块铁锅的一份,也许又是伞柄的一块,这都是它无限的活法和自由,就跟我们一样。”
“哇。”贺子鼓掌,他说:“还得是学知识,这些我都听不懂,但是好有道理。”
祝难笑了笑,感觉心里敞亮了许多,他站了起来说:“睡外面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