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不分白昼黑夜的去描绘他的每个动作,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无法停止作画,在无数次线条和图层的交替之中,他死在了自己最心爱的画上。
“起床了。”
他的梦嘎然而止,祝难在叫他了。
“啊?几点了?”他咕哝了几声,在全身清醒后问了祝难一句。
“十二点半。”
祝难回复他。
“我们几点走?”莫若蹭了蹭眼睛,他还是没能很快睁开。
“别这样,到时候眼瞎了。”祝难拨过他的手,不让他用手蹭眼睛。“等会儿去虎爷那儿取衣服吧,我的东西都在他那儿。”
莫若在被窝里没赖多久,他刚起床也不想吃饭,脑袋还是蒙蒙的就跟着祝难转,要他掀裙就掀、扎领就扎、束腰就束,完完全全地干活机器,虎爷都实在来了句,“真能干!”
祝难笑了笑就搪塞过去了,只剩下这个脑袋空空的小人,昨天半夜不睡觉,鼓捣自己的画,画完还收了起来,不让他看。他还在气着呢,这人倒是心胸挺好,任劳任怨地干着,让人找不到错处,也不好发脾气,只能这样受着。
祝难这人看着心胸挺宽广的,但是对待一些情感上的东西有点细腻和狭小,自己不愿意说出来,拧巴的很,却想让人猜出来。小画家没那么弯弯绕,他只知道祝难这几天很辛苦,这次得处理的很成功才行,加上这一次就自己单独出师三次了,师傅说就可以放人了,就像是学成可以毕业了。
莫若第一次那么壮观地看祝难叠穿里三层外三层的傩服,衣服材质很简单,穿在身上却显得那么厚重,在鬼面上身之后更显庄严。
祝难穿好后莫若一直在身后站着,直到祝难转身。
这时候虎爷不知道带着虎子去哪了,整间屋子只有两个人。
他的衣服占据了一席之地,其余的都是风声和心跳声。
莫若是跑着出去的,虎爷叫来了贺子驱车,他们需要被带到村口,虽然没几步,但是祝难拖着走也走不快,虎爷就请了外援来。
“上车。”贺子双手捏紧刹车,在极快的速度下打把拐了弯,水泥地上留下了深灰色车辙的印记,他的破旧三轮车似乎抱怨这种不公平的对待,在刹车时吱扭地叫了声。
祝难拖着衣服,莫若却没想到他走得飞快。他一个闪身飞身跃起上了车,身后剩下的一部分裙摆还没得急跟上,露在了车斗下面。
莫若看着被他衣服占满的车子,还看了看表情不怀好意地驾驶者,莫若摇了摇头,“我不了,我走着去。”
祝难好似没听见,伸出了手示意他上来。
莫若再次拒绝,却被一双大手搂了上来。
“上来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