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的黑夜之预测,都是恐惧的代名词,原来如此,从那里就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这世界不会有平白无故的给予,没人会不计得失的心疼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一切都是自己对号入座,执念太深。
他把杜撰出来的石狮子脖颈处,用极细的笔触画了道裂纹,像道未愈合的伤疤。
提交作品那天,他收到祝难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是村里虎爷在修补傩戏面具,背景里的条案上,摆着本翻开的旧画册,封面上印着 “东方民俗艺术研究会编”。
【祝难】:虎爷说这是当年你母亲送他的,说研究傩面纹样用得上。
【祝难】:画册里夹着张老照片,好像是当年画展的合影,你要看看吗?
莫若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祝难永远这样,把诱饵递到嘴边,却偏要留半分悬念。他知道自己不能问 “照片里有谁”,那等于承认自己在意;也不能假装不在乎,毕竟那可能是母亲最后的影像之一。
【莫若】:比赛初选结果什么时候出?
他刻意转了话题,却听见手机 “叮” 地一声,祝难发来一张照片。像素不高,合影里的人挤在一起,前排中间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眉眼像极了他记忆中的母亲,手里捧着幅卷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身边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胸前别着枚徽章,和海报上研究会的 logo 一模一样。
【祝难】:虎爷说,戴眼镜的是当年研究会的秘书长,姓周。
【祝难】:听说这次比赛的终评评委里,也有他。
莫若把手机扣在画板上,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祝难把线索铺得太密,密到让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引路的灯,还是捆人的网。
初选结果出来那天,莫若的两幅画都过了。组委会发来短信,通知他参加复选创作营,为期一周,地点在城郊的民俗文化园 —— 那里正是十年前那场火灾画展的举办地,后来重建翻新,成了研究会的定点基地。
他收拾行李时,在衣柜最底层摸到个硬纸筒。打开一看,是祝难留下的那张海报,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
“创作营的仓库里,还存着当年没烧完的画框。”
字迹很轻,像怕被人看见,却又清晰得足够让他读懂。莫若捏着海报,忽然笑了。
祝难啊祝难,你到底是想看着我揭开真相,还是想看着我一步步走进你布好的局里?
他把海报折好塞进画筒,连同母亲的旧邀请函一起放进去。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画筒上,折射出一道细长的光,像根引线,一头连着十年前那场未熄的火,一头牵着即将拉开的新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