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们。”莫若身体前倾,几乎贴在玻璃上,“我母亲为它死了。我有权利知道!”
周文渊缓缓摇头。不是拒绝回答,而像是……不敢回答。
“它……”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它不是符号。它是……地图。或者说,坐标。”
“什么的坐标?”祝难追问。
周文渊的视线开始游移,不再看他们,而是看向会面室空无一物的角落,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门’的坐标。不是我们世界的门,是……连接其他‘场’的门。那些漩涡,是‘场’与‘场’之间的引力涡旋,是信息溢出的痕迹,是……‘他们’看过来的视线焦点。”
莫若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想起了自己画布上那个扩散的黑点,想起了镜子前祝难说“看着我”,想起了梦里地下室那些旋转的、活过来的墙壁。
“他们是谁?”祝难的声音绷到了极限。
周文渊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他们,眼睛里有恐惧,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还有一种深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悯。
“你们还不明白吗?”他几乎是耳语般说,声音通过通话口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扭曲变形,“‘场’不是地方,是存在状态。‘他们’不是外星人,是……是像我们一样,被困在其他‘场’里的感知者。只是他们更早觉醒,更理解规则,更擅长……穿过缝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那个符号,是双向的。你们看它,它也在看你们。你们画它,就是在为它定位。你们每看见一次,每画下一笔,都是在加固通道,都是在告诉‘他们’——这里,有能看见的眼睛,有能打开的门。”
祝难觉得他是在天方夜谭,一整个瞎说。
会面室的铁门被敲响,狱警在外面提醒:“时间到了。”
周文渊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走吧。别再来了。知道得太多,对你们没好处。你们只是样本,是接收器,是天线……但天线不需要知道信号从哪里来,只需要接收就好了。”
狱警进来,将他架起来。周文渊被拖向门口,在即将消失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莫若脸上。
“你母亲最后那幅画,”他说,声音飘忽,“她不是想保护它,是想销毁它。但她下不了手,
因为那幅画里……有她看到的某些事实。她怕闭上眼睛,那些东西就再也看不到了。多可悲啊,我们拼命想看见真相,却不知道真相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凝视。”
门关上了。会面室里只剩下祝难、莫若和律师。日光灯的嗡鸣声突然变得无比刺耳。
莫若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机械地掏出来,看到屏幕上的信息提示——是他爷爷。他要被发现了。
“给你二十分钟,以最快速度回来。”莫如山短信的语气让莫若握着手机的手指发冷。
祝难握住他的手臂。“怎么了?”
“没事,只是我爷爷……他好像发现了。”
祝难脸色一变,拉着他就要往外走。莫若的家庭祝难通过小道消息了解的不差,但是看到莫若紧张的脸发白,他就觉得不简单。
律师跟上来,快速说:“我会继续跟进周文渊的案情,有任何新消息联系你们。现在,你们先处理家里的事。”
两人冲出看守所。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乌云低垂,像是随时要压下来。祝难的车就停在门口,他们上了车,引擎发动,朝着别墅公馆疾驰而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导航机械的提示音,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