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
莫若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他看着那张脸,分明上次短信还撒娇叫着莫哥,教他投篮,以清纯男大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打篮球、逛画展,安慰他给他肩膀,甚至在他晕倒住院后还来探望过几次的、总是带着无害笑容的脸。
此刻,这张脸在灯塔内部昏暗诡异的光线下,挂着同样的温和笑容,却显得如此陌生,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林……野?”莫若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林野走到塔底,在距离他们几米外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莫若,又在祝难脸上停留了一瞬,笑容加深了些许,“还有祝先生。没想到你们真的能找到这里。比我想象的……快一点。”
“是你发的短信。”祝难的声音冷得像冰,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戒备状态。
“是我。”林野坦然承认,甚至耸了耸肩,“总得有人告诉你们该来哪里,不是吗?难道指望那个老头子,在死前给出准确坐标?”
“你对我爷爷做了什么?”莫若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林野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近乎无辜的表情,“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引导了一下。他脑子里早就被种下了‘种子’,你母亲留下的‘种子’。我只是在他生命最后时刻,用了一点小方法,让那颗‘种子’发芽、显现,顺便……让他把该说的话说出来而已。毕竟,有些真相,由至亲之口说出,才更有说服力,不是吗?”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操纵一个老人的死亡和最后的疯狂。
莫若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他想起爷爷收藏起来带着母亲的全家福,已经发旧的录音机,想起他临死前那些混杂着真相、谎言和极致恐惧的话语。原来这一切,背后都有林野的手在操控。
“你一直在我身边……”莫若的声音因愤怒和背叛而发抖,“就是为了今天?为了把我们引到这里?”
“不全是。”林野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莫若脸上,那双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清晰无比——瞳孔深处,同样有一点极其稳定、幽深的银灰色光晕,比莫怀远眼中的更亮,更具“智能”感。“接近你,最初确实是为了观察。观察‘1号样本’在自然生长环境下的状态,观察你‘感知力’觉醒的进程,观察你会不会像其他失败的残次品,走向彻底的崩溃,或者……走向更有趣的方向。”
他顿了顿,看向轮椅上的莫怀远,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当然,也是为了关照和监督实验数据,毕竟我参与的成功项目成果,在成功之后总不能抹灭我的功勋吧,而且……”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非人的意味。
“只要我说我能复活你的母亲,我的姐姐,他就变得很……配合。毕竟,他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和他妻子‘在一起’吗?哪怕是以献祭你这种形式。”
莫怀远坐在轮椅上,对林野的话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面前的镜子,镜中映出他自己麻木的脸,和莫若惊恐愤怒的表情。他瞳孔中的银灰色光晕,随着林野的话语,同步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你控制了他。”祝难沉声道,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匕首,“用这种精神方式?”
“是啊,他老的太快了,赶不上时代,弄不清形势,只能用这种方法,而且我说的也不全是谎话。”
林野笑了笑,随后看向莫若:“对吧,我亲爱的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