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护送‘钥匙’进入指定位置。”祝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机械，没有一丝波澜。

“祝难！放开我！你醒醒！你看看我是谁！”莫若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祝难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牢固，拖着他，不容置疑地朝着那扇虚掩的、仿佛通往深渊的铁门走去。

林野微笑着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敬益则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积蓄力量，或者是在感受那扇“门”后传来的、只有他能感知的波动。

莫若被祝难半拖半拽地带向灯塔。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崖顶。林野站在光柱边缘，笑容灿烂。林敬益坐在轮椅上，如同一个腐朽的君王。而那座白色的灯塔，在强烈的光柱映照下，像一个巨大的、苍白的墓碑，又像一个冰冷、巨大的、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祝难的脸，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又陌生的脸。预知梦里，祝难也是这样拖着他走向灯塔。现实中第一次抵达，他们并肩面对。而这一次，祝难成了押送他的人。

什么好像变了？

位置。

在预知和现实的错位中，在记忆被覆盖与篡改的迷雾里，谁是那个被命运牵引走向终点的“钥匙”？谁又是那个看似掌控一切、实则也可能只是棋子的“预言核心”？

林野以为他是执棋者，林敬益以为他是终极的观察者。祝难被程序覆盖，成了无情的执行者。

那他自己呢？这个被设计出来的“1号”，这个注定要打开“门”的“钥匙”，在这一切疯狂的计划和冰冷的设计中，到底处于什么位置？他的预知，他的反抗，他的情感，究竟是破局的变数，还是……早已被计算在内的、推动“校准协议”完美运行的，最后一环？

铁门近在眼前，内部是无尽的黑暗和隐约传来的、非人的低语。

莫若停止了挣扎。

在被拖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最后看了一眼祝难那双空洞的眼睛。

在那片被程序覆盖的平静之下，在那深潭的最深处，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微弱的、转瞬即逝的……挣扎的涟漪。

就像溺水者最后吐出的气泡。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