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癫狂地大笑着,在狂乱的海风中,在滔天的巨浪背景下,笑声扭曲而凄厉。
“来吧!莫若!看看是你那点可悲的‘人性’和‘回忆’更强大,还是我们追求的‘真实’更永恒!看看在这天灾面前,你那点微弱的反抗,能坚持到几时!”
更大的浪头正在远处形成,带着吞噬一切的阴影,朝着悬崖顶端,朝着他们所有人,轰然压来。
林敬益睁开了眼睛,眼中的光芒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非人。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按在了轮椅扶手的某个隐蔽按钮上。
祝难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冰冷,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进入了某种“待命”状态。
莫若站在狂风巨浪之中,衣衫湿透,发丝凌乱,看起来无比脆弱。
但他挺直了脊梁,擦去了脸上的海水和或许存在的泪水,目光依次扫过癫狂的林野,非人的林敬益,和状态异常的祝难。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那座在浪涛中如同孤岛般的白色灯塔,投向了灯塔后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
母亲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回响。
祝难眼中一闪而过的画面碎片。
海啸毁灭般的咆哮。
还有林野那疯狂而执着的宣言。
一切线索,一切矛盾,一切情感,一切疯狂,都在此刻,被这场滔天巨浪推到了悬崖边缘,推到了必须做出最终抉择的时刻。
钥匙,锁,镜子,门。
现实,虚幻,记忆,真实。
谁在操控?谁在反抗?谁是棋子?谁又是棋手?
莫若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最后的答案,或许不在林野手中,不在林敬益的理论里,也不在那扇所谓的“门”后。
答案,就在接下来的巨浪中,在灯塔的光芒下,在他自己,和祝难那双时而空洞、时而挣扎的——
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