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和那个老头说了什么?”
程疏禾实在好奇,憋了一路还是忍不住问。
李长平沉默片刻,反问疏禾:“姑娘此次所谓何事,可是程大侠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
程疏禾摆摆手,叹了口气。“是我想下山历练一下,没想到下山惹出这么多事。”
李长平听了她的回答,笑着说:“你只是太年轻了,刚下山,把自己照顾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你刚刚在自我检讨,就是说明你要进步了。”
“是吗?”
程疏禾被李长平三言两语说的压不住嘴角,仰着头笑起来。
“姑娘接下来作何打算,还要回去浆洗衣服吗?”
程疏禾听到李长平这样问,脸上没了笑意,疏禾不想在那样繁琐的工作里,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可她身无分文,又能往哪去呢。
疏禾不想回答,便调转话题问:“李公子为何要帮我?”
听到这个问题的李长平停下了脚步,知道这个问题逃不掉,于是十分坦荡地回答:“因为你的师父是程翼。”
“我师父帮过你吗?如果我是骗你的呢?”
疏禾看着李长平,等他回答,李长平听了这话却笑起来,程疏禾追问他才淡淡一句那又怎么样呢。
程疏禾对李长平坦荡的回答有些不理解,但很欣赏他的态度,她之前总觉得读书人都是酸腐的思想,死板的脑子。
可如今看到李长平的所作所为,让疏禾感受到不一样的侠气。
“李公子以后若想学剑,我可以教你。你要是学了剑,以后一定是个大英雄。”
“好,若是姑娘做我师父,我定是举世无双。现下我打算去拜访王渊老先生,拜入他门下。”
长平顿了下,笑着说:”程姑娘以后别这么客气,叫我长平吧。”
疏禾与李长平对视,看着他仍旧平和的脸,一时哑然。
李长平面上总是带着笑,和煦温柔,疏禾看着他想起自己那晚对月看玉簪,有种泛着冷光的温柔。
“那……那你也别喊我程姑娘了,叫我疏禾就行。”
疏禾很高兴,这是她下山遇到的第二好的一个人,让她有了盼头。
钱大娘虽然也好,但这个地方不是自己的天地,她呆在那实在是太不自在了。
想着疏禾把自己怀中的玉簪掏出来,递给李长平。
长平看见玉簪的品相一愣,疑惑地接过玉簪。
疏禾笑着说:“这是师父在我及冠送我的,我觉得很适合你,就送给你吧。”
“及冠?”李长平看向疏禾发间的木棍,犹豫开口:“男子才有及冠,女子是及笄。”
“嗯嗯我知道,只是师父说我和他一样束冠,所以给我办的是及冠的礼。”
李长平听了这话,看着手里的玉簪忍不住感慨:“你师父真疼你,姑娘还是收回去吧,这太贵重了。”
疏禾听着忍不住有点想师父,说起师父,她声音小了许多:“这算什么呀,这簪子你拿着。很适合你。”
长平摩挲着手里的玉簪,疏禾有些扭捏地说:“我也去见见那个王渊老先生,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很久。
等我找到玄黄剑谱,我就回去,再也不出来了。你拿着这簪子,等我回去了,你也有个念想。”
“那就等分别那日姑娘再给我也不迟。”李长平将玉簪还给程疏禾。
想了想说:“本来我也觉得姑娘浆洗衣物是有些屈才的,王先生的侄儿王恒之非常崇拜程大侠。到时候他见了你一定很高兴。”
“是吗,那他和你也是一样的吗?也是读书人?你们是多年好友吗?”
李长平其实从未见过王恒之,只是他对程翼的痴迷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长平并没把握能见到王渊的面,若是能从王恒之这里引荐一番,事情或许更有转机。
李长平思索着没开口。
疏禾却开口先说:“你们不认识也没事,到时候我和这个王恒之熟了,我们三个一起玩,你去王渊先生家,也有个能说上话的人。
这多皆大欢喜啊,我有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你有独自求学也能有个照应。”
疏禾越说越激动,脸颊因为兴奋染上红晕,她感觉自己要开始真正的行走江湖。
“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西游记,你就像唐僧,我就是那个孙悟空,我们俩现在要找下一个取经人,要是我给你找匹白马就更像了。”
李长平被疏禾说的一愣,好半天才说:“疏禾,你真是一副赤子心肠。”
疏禾不知道赤子心肠具体是什么,只知道这是夸她的词,疏禾听了开心一蹦一跳走在李长平身边,说着自己的打算。
长平卸下了紧张,两人走在日头下,听着疏禾叽叽喳喳的声音,长平生出一股久违的安心。在外求学多年,自己早早就生出许多弯弯绕绕。
此刻,他好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他不用再挂着和煦的脸,坦诚地和疏禾聊着自己。
看着疏禾眼睛亮亮的,说着自己对英雄的定义,无比期盼疏禾能找到自己去路,成为她自己嘴里的人。
李长平先和疏禾去拜别了钱娘子,疏禾拿到了最后一天的两文钱,没急着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