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就是事实,我师父就是程翼,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
王恒之想到自己那么狂热地追求做程翼的影子,没日没夜的研究他的剑法。
自以为和程翼有七分相似,如今却被他的弟子,连一个回合都不到就打倒了。
要是对方还是冒充的,那自己就显得更可笑了。
王恒之说着眼尾有些发红,程疏禾看着他的样子,瞪大了眼睛。
明明刚刚还那么嚣张的人,现在摆出一副被欺负的样子,就连眼眶都红了。
程疏禾以为他是做样子,凑近盯着他看。
王恒之本来输了,就很难受了,吵不过被气成这样更是丢脸。
现在被程疏禾这么一看,像是嘲笑他的样子,一时想不开,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你……”
“闭嘴!”
程疏禾看到他的眼泪,吓得不知道说什么。王恒之被疏禾一指恼羞成怒,大吼一声。
迅速把眼泪一擦,转身快步跑走,徒留程疏禾和李长平大眼瞪小眼。
过了许久,李长平才先一步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问:“他刚刚是哭了吗?”
王恒之狂奔回府,路上的下人们看今天公子不太对,本想关心。
但看见公子脸上泪痕犹在,都吓得噤若寒蝉,偌大的王府一时之间,安静地落针可闻。
贴身的小厮阿青想问问公子怎么了,但看到公子好似哭过的眼,一时也吓住不不敢问了。
怕他是在外面受委屈了,跟在王恒之身后,想等他冷静些后再问问。
谁知道刚跟着进了王恒之的书房,就看到王恒之把自己珍藏的《程翼剑法大全》、《程翼入门剑法解析》、《一百种程翼剑法技巧》、《程翼传》,全都搬出来一本本撕了个粉碎。
“我的爷……您这是怎么了。”
阿青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将地上被撕碎的书都捡到怀里,王恒之看见就要上手夺。
争执中看见阿青的脸,突然拔高了声调:“你以后不许叫阿青了!你以后改回你原先的名字,就叫二狗!”
“好端端的,哥儿您这是怎么了?”
阿青仔仔细细检查着王恒之,怕他是受刺激才这样。
王恒之被扯着衣裳,心里的怒火没处撒,对着阿青吼道:“本公子需要你一个下人关心吗?走,走走,我不想看见你!”
这句话可让阿青吓得魂都丢了,跪在地上抱着王恒之的腿,哇一声哭出来。
“奴才自小就是跟着哥的,哥儿的事奴才没有不尽心的,如今哥儿大了,瞧不上奴才了,奴才也认了,可哥儿您别赶我走啊。”
“蠢材,别抱着我腿哭。”
阿青的鼻涕眼泪眼看就要抹在王恒之腿上了,王恒之连忙推开阿青。
两人都跌坐在地上,王恒之一下子泄了气,任由阿青抱着自己的腿,缓许久才失魂落魄地说:“起来吧,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阿青被王恒之训斥过,也不敢再劝,小心翼翼地走出了书房。
门被阿青关上,书房里暗了下来,刚刚还吵闹的地方,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王恒之有些不适应的瘫软在地上,失神看着满墙程翼的画像。
“为何不是我成为您的弟子。”
王恒之想去撕画,手却在触摸到画的时候停下,双手抚画像呜呜地哭起来,看着一地被他撕碎的书,心里不住地难受。
若他是程翼亲传,剑法定是比那个丫头强许多。王恒之又想,若是程翼没有徒弟就好了,大家谁也不用争,谁也不用抢了,就都好受了。
其实王恒之是知道程翼有个徒弟的,只是他天真的想,程翼的徒弟不会轻易露面。
只要不碰到程翼的亲传,还能骗骗自己,假装自己得到的就是真传。
要是对方真的是程翼的徒弟,那这么些年的自己算什么?
王恒之取下一把挂在墙上的“玄青剑”,有些自嘲地笑道:“都是赝品!”
晚上吃饭,老太太坐在主位,看到王恒之耷拉着脑袋,看出他的失意,只是轻声说:“一言一行,行走坐立,都要有个样子。”
“是,祖母。”
王恒之听了不再垂着头,面上却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老太太看见了,不再多说,只是将碗筷放下,示意下人将碗筷撤走。
王恒之看见被撤走的碗筷,有些紧张,担心祖母生气,立马从失意中回过精神,小心地问:“祖母今日才吃这些就不吃了吗?”
“下午你已经闹了一场了,如今还是一副丧气的样子。究竟是什么事能大过吃饭,祖母很想知道。”
面对老太太的问话,王恒之说:“我想去辽东,跟着父亲。”
“你还太小了,再过几年吧。”
老太太的话放软了,可王恒之听了,低着头不回应,老太太叹了口气,只能又放宽条件。
“你父亲当年是生了你才走的,若是你成婚有了孩子,祖母绝不再拦你。”
“祖母!”王恒之跪了下来,握着老太太那双枯槁的手。
“祖母怕什么,孙儿是王家的孩子,自要向祖宗们看齐。如今家国大乱,孙儿整日不是东逛西逛,就是收集一堆赝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