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之说完,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理想的激情褪去后,只觉得夜风习习,凉意从背上攀升,鸮在呜咽着,像是一声声惨叫。
已经要到后半夜了,听到鸮的叫声,大家心里都有些毛毛的。
程疏禾突然说:“我小时候,师父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一个老妇人,在炕上睡觉,半夜突然醒了,看到外面的月亮又大又圆……”
听到这个开头王清悠眉头一拧,急忙打断,说:“你要干什么啊,程疏禾,你作死啊,大半夜讲这些。”
程疏禾冷笑一声,说:“你这都怕,那你就把你耳朵捂上,不听不就行了。”
“你!”
程疏禾不去搭理王清悠,王清悠看程疏禾要继续讲,把耳朵捂上,程疏禾压低了声音说:“然后就听见,旁边的小孩在翻被子,说:‘头呢,头去哪了?’。老妇人被吵得烦,伸手帮小孩把被子理好了。”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疏禾的咽了咽口水,开始有些害怕,说:“但那个小孩还在说:‘头呢,头呢?’,老妇人恼了,起身想看看咋回事,却发现旁边小孩睡的好好的,刚翻身,手搭在床边,就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老妇人手上,老妇人一看,是个没有头的……”
“啊啊啊啊!”
王清悠与紫云猛地尖叫起来,吓得程疏禾一个激灵,身上的汗毛乍起,手一下就凉了,王恒之与李长平也被吓得不轻,咬着牙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子里的鸟被惊得飞起,王清悠和紫云也不管恩仇了,凑近了程疏禾,两个人紧紧拽着程疏禾的手。
王恒之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说:“好了……都是假的,走吧我们回去吧。”
说完,五个人都凑在了一起,李长平与王恒之两个男人,不能离女孩子太近,只能两个人越贴越紧,跟在三个小姑娘身后。
紫云睁着一双大眼,声音颤抖着说:“姑娘……这萤火虫好像鬼火啊……”
被紫云这么一说,这次换程疏禾先叫出声了,绿茵茵闪着的光此刻再也不是什么美景了,程疏禾吓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程疏禾这一叫把王清悠吓得腿脚发软,跌在地上,眼泪直流。
程疏禾看见王清悠爬在地上,一头长发披在胸前,在月光下抬起一张被吓得惨白的脸,程疏禾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僵在原地。
紫云颤抖着喊着小姐,眼泪一个劲地哗哗流,想扶王清悠却一个踉跄,跌倒到王清悠身旁,两个人抱在一起颤颤巍巍地站不起来。
李长平看着这一幕,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念念有词道:“子不语怪力乱神,都是假的,别怕别怕……”
王恒之:……
王清悠抱着紫云呜呜的哭起来,王恒之想扶又愣住,咬着牙说:“妹妹你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
听到王恒之的话,王清悠抬起头来,想说什么,可看到周围绿茵茵的萤火虫,吓得什么都说不出,连哭都不敢再大声哭,怔怔地看着王恒之,等着他来扶自己。
王恒之对上王清悠那双黑的发亮的眼,伸出的手却僵住了,王清悠伸出手想要去够王恒之的手,王恒之却下意识的缩手。
“哥……哥……”
王清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王恒之缩回去的手,手心泛出冷汗,一时也忘了怕了,质问道:“你是不是我亲哥啊到底!王持!”
被王清悠这么一喊,王恒之才恍若梦醒一般,伸出手将王清悠和紫云扶起来,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唉……”
李长平和程疏禾此刻也和刚醒一样,不再呆呆地站在原地了,也伸出手拉人。
“都怪你,讲劳什子的鬼故事……呜呜……”王清悠被扶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朝着程疏禾锤了一拳。
程疏禾抓着她的手,眨巴着眼也快哭了,说:“大小姐你别哭了行不行,你好吓人……”
听了这话的王清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哭的更大声了,骂骂咧咧地说:“你这个乡下丫头……你……你讲鬼故事……你还说我吓人……”
看着王清悠气的有些站不稳,紫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王清悠,王恒之也急忙扶住,站稳了的王清悠,哭地更厉害,夜色下鸮的叫声配着女子的呜咽声,吓得其他人头皮发麻。
王恒之实在是忍不住了,捂住王清悠的嘴说:“姑奶奶别哭了……”
说着和紫云架着王清悠一路走得飞快,程疏禾和李长平在后面跟着跑,倒不是为了追上王恒之,单纯是不敢回头,害怕地朝前不住地跑。
五个人冲进疏禾的卧房,紫云摸索着点起了疏禾屋里的蜡烛,幽暗的灯光下,五个人总算是冷静一些。
“你们……”
突然的一道女声,吓得五个人都猛地站了起来,程疏禾最先反应过来,试探着问了一声:“是……是阿绿吗?”
阿绿披着衣裳走了出来,见有外男,拢了拢衣裳,说:“是……各位哥儿姐儿,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满头大汗的,这么晚了也不睡觉。”
王恒之与李长平自觉失礼,侧过身去,王恒之开口道:“阿绿你照顾好小姐和疏禾,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