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怡然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们是干什么去了?
直觉告诉她应该按兵不动,许怡然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陆观棋回来了再找机会问问。
许怡然自己在大殿里走了两圈,听到后头有些动静就走了出来。
两个人虽然站在一处,却总隔着点距离,还有种很诡异的气氛。
——像闹了别扭的小情侣。
她一边假装无事发生,一边在心里琢磨。
八成是陆观棋把人拉走了,至于干什么……可想而知。
不是,就几分钟能干什么啊?
冉也示意他们稍等片刻,将供台上不那么新鲜的花取下来,走进后头去取新的。
许怡然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他单方面提出的。”
“所以呢,你还喜欢他?那你这三年早干嘛去了,还是说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他?”
“不是喜欢。“这两个字轻了,陆观棋想看的是他堕落的模样。
“我想带他私奔。”
许怡然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冉也手持一束鲜花,从偏殿走出来。
带着香气的分子钻入鼻腔被吸进肺腑——来自冉也手上的花,和陆观棋刚才寻找的香味如出一辙。
陆观棋端详起那束花,乍一看只是簇拥成一团的小白花,稍微分辨就能看出花瓣上的蓝色脉络,或深或浅。
陆观棋从未见过这种花。
冉也将手中的花仔细打理一番,神态专注得像在呵护一件艺术品,很快将手中的花供奉于神明座前。
灵感从脑中一闪而过,原来这种馨香来自于供奉,代表对神明的信仰。
冉也身上也有这种香气,他作为雪山神官,小时候就要离开父母,来到这么一个苦寂的神庙,被他们信仰的神官抚养长大,远离俗世凡尘,摒弃爱恨痴妄。
他的使命就是站在信仰的囹圄之中,终其一生侍奉神明。
他没有爱的能力,却要去爱他的族人。
神官又算什么呢?
陆观棋只能想到一个词——祭品。
冉也供奉好鲜花,转头招呼他们二人:“我带你们去主殿后面看看吧。”
许怡然提出想要自己走走,冉也当然不强求,只好带某位前任去参观参观。
他们来到主殿后方,视野再度开阔。
面前是一个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广场,广场最高处就是那座阁楼,立于苍穹之下,与雪山遥相呼应。
广场两旁各有三根柱子,高十来米,柱身上的彩色布条用珞桑族的字写满了经文,在风中猎猎作响,翻飞不止。
“阿也,这里可以拍照吗?”陆观棋晃了晃手里的相机,笑着问冉也。
后者身体明显一僵,同样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他的眸色比一般人要浅,显出几分淡漠来。
“拍照没问题,不过你现在该叫我阿若,别忘了。“
“我还以为只是不能直呼名讳,原来昵称也不可以啊。”陆观棋故意在“昵称”两个字上稍作停顿,一边拍照一边泰然自若地佯装不知者。
“看这里。”陆观棋突然喊了一句,冉也不自觉看向声音来处,正对上陆观棋的镜头。
快门将瞬间定格,照片中冉也的脸上带着点询问的意味看过来,像是在等待镜头后的人回答。
持着相机的手放下,陆观棋看了眼自己的作品,一双桃花眼盛着笑意。
“神官大人,你很上镜啊,这么一张完美的脸,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也难怪那些人还对你念念不忘。“
冉也大学的时候还留着长发,尽管平时会扎起来,可较为中性的出挑长相还是会让许多人弄错他的性别,再加上特殊的瞳孔颜色和气质,称得上一句天姿卓然。
那时候喜欢冉也的人就很多,主要是女孩,却也有一些同性,当然无一例外惨遭拒绝。
一次迎新晚会上,冉也穿着珞桑族的传统服饰参加表演,很多人好奇那个戴着幂篱的人,这一问题在学校论坛上也获得了极高的讨论度。
于是就有热心知情人士进行了一系列答疑解惑,冉也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挂在论坛大热的帖子上。
虽然主帖很快就被举报删除了,但发出去的信息泼出去的水,还是有不少人顺藤摸瓜获得了冉也的联系方式等等。
尽管本人一视同仁地拒绝,但追求者中不乏一两个头铁的纠缠不清,妄图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冉也刚开始深受其扰,不过和陆观棋在一起之后,那些人就很少再出现过,偶然遇到,也跟耗子见了猫一样似的避之不及。
后来大学结束,在一些聚会上,还是有人会提起这个异族少年,说一些“真是可惜了”诸如此类的话。
“不可惜,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觉得现在很好。”冉也的话里除了笃定,听不出其他的东西。
陆观棋维持着面上的温和笑意,心里却在感叹三年不见,冉也的面上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
他朝冉也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说:“要看看吗?我虽然不是专业摄影,但是拍照技术还过得去。“
冉也摇头,:“不用,我不懂摄影。”
陆观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没事,就是想给你看看,不懂摄影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希望我的主角能对我的技术满意,如果神官大人喜欢,我会很高兴。“
还没等冉也说话,陆观棋又补充道:“不过等照片打印出来了送你也是一样的。好歹朋友一场,你当初送给我那么贵重的东西,我还什么都来不及给你。”
“礼尚往来,我也想给你留个念想。”
一张照片肯定是不够的,要怎么才能让你时时刻刻都记着我呢?
“我不需要念想。”
冉也丝毫不为所动。
对,我应该揭穿他自欺欺人的面具,让他知道,他也不过是一介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