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歧回到操场,远远看到一个背影,格外熟悉。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跟过去。
一条胳膊从侧面伸来,揽住了他的肩膀。
李琼波兴奋道:“兄弟,你绝对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大新闻!”
一句话的功夫再看,背影不见了。
闻歧顺着他的话问:“不就是停电吗,好像还有点地震。”
“No,No,大错特错!”李琼波红光满面,说话的音调比平常高一个度,“邓颂死了,477也死了,死在2号车间里,模样可惨了!”
他把两具尸体被发现时的状态描述得绘声绘色,把112的犯人都吸引了过来,全都听得津津有味。
“淦,太崇拜了!你不知道,大伙都疯了,把杀手团队尊称为复仇小队。啊,热血澎湃,啊,打响揭竿而起第一枪!”
闻歧好笑:“怎么这么激动。”
“能不激动吗!”李琼波摇他的肩膀,“我恨啊,我恨自己没在2车间加班,没有看到现场。那些看现场的比我亢奋一百倍,恨不得拿着大喇叭把复仇小队的事宣扬到外太空!”
闻歧挑眉:“你们又没见到凶手,怎么确定是小队的。”
“那百分之百是团伙作案啊,你想想,那么短的时间要杀两个人,特别邓颂还是A级金属异能,谋杀难度很高。要破坏配电箱和机房,要把尸体搬运过来摆成吊死鬼和跪服者姿势,还要在2车间点火。这么大的工作量,没5个人做不到。天啊,到底是哪些壮士啊,太神秘了,搞了这么强大的组织!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呢,高低得算我一个!”
“小点声。”
李琼波眉飞色舞:“小不了一点,今儿真高兴!477那傻逼欺负你们牢房的人,还有邓颂,要不是他,你怎么会被选为玩物。复仇小队救了多少水深火热的狱友啊,给瘦高个报仇雪恨了!闻歧,你说都是谁啊,这么侠肝义胆,义薄云天,做好事不留名。”
闻歧忍俊不禁:“形容词过于浮夸了。”
李琼波大手一挥,“一点都不浮夸,只恨语文老师死得早,我词汇量太少。你知道复仇小队的行为叫什么吗?”
112的犯人睁大眼睛,求知欲拉满,异口同声问:“什么?”
李琼波:“叫替天行道!”
112犯人纷纷握拳:“替天行道!”
李琼波:“你知道他们壮举是什么吗?”
112犯人:“是什么?”
李琼波:“是名垂青史!”
112重复:“名垂青史!”
“哈哈哈……”
闻歧笑得肚子痛,这些家伙都是喜剧人吗,活脱脱的逗哏和捧哏。
他想上楼,李琼波那强有力的胳膊就是拉着他不放,生怕少一个观众,“还没说完呢,闻歧你急啥。告诉你,那些狱警看到尸体的时候,那个脸啊,哈哈哈,简直是打翻了五味瓶……”
闻歧:“脸打翻不了五味瓶。”
李琼波:“不重要,那个脸啊,红的绿的紫的像在开染房,太精彩了。特别是King,咋说呢,他就像被老婆戴了绿帽子的渣男,而且是同时戴十几顶。”
这比喻过于有灵性,画面感立刻有了。
闻歧笑得停不下来。
112的中年犯人郝刚说:“瘦高个的仇报了,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可惜程久和伍苍还在关禁闭,要是他们知道这事,伍苍肯定当场飙歌,给大家献唱一曲好运来。”
李琼波:“还真是,唱歌是伍苍那小子做得出来的事,嘿嘿。”
情绪高涨地吃了会儿瓜,有人忍不住担忧,“按理说到处都是监控,应该很快锁定复仇小队才对,有没有听到风声?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他们被抓到。”
李琼波点头:“彪哥去打听了,听说狱警锁定了一个橙衣。”
“我就说这事肯定是橙衣大佬带头的!只锁定了一个,还好还好,其他人还没被曝光。”
只有闻歧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锁定一个嫌疑人,因为凶手只有一个。
他确定不会有监控拍到他,暴露的变数只有一个——那个忽然出现的,曾在禁地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衣囚犯。
预备铃响起,放风时间马上要结束,该回宿舍休息了。
大伙从来没有这么恋恋不舍过,恨不得畅聊通宵,大谈特谈个三天三夜。
要是再来点瓜子花生啤酒就更完美。
闻歧优哉游哉往五楼走,上楼梯前往厕所的方向看了一眼,先前见过的背影没再出现。
他暂时放下这件事,回到501客厅。
詹森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喝酒。
“闻歧,听说了没?”
闻歧颔首:“听说了。”
“操,谁这么牛逼呀,闷声干大事,那些胆小的狱警都吓成狗了,连夜烧香求神拜佛。”
闻歧笑了笑:“可不是。”
他径直往卧室走,刚搭上门把手,詹森冷不防道:“邓颂今夜来宿舍找过你,就在他死之前。”
闻歧回头,有些意外:“有这回事?我还想找他呢,就是没看到。”
詹森摇晃着酒杯中的冰块,一眨不眨地盯着闻歧:“你刚才去哪儿了。”
他的目光像锁定猎物的狼。
闻歧惊讶:“你没看到我?”
詹森:“在哪儿看到你?”
闻歧笑了:“很明显你没看到,也是,你看我干嘛,你眼里只有你的玩物。”
詹森默不作声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没再追问。
“我不关心你去了哪儿,你和狱警解释就好。我把邓颂找你这事告诉狱警了,你能理解吧?”
闻歧:“可以啊。”
他想到什么,在进房前问:“监狱有4个黑衣囚犯,很年轻长得高大的那个叫什么名字?”
他比了一下高度,詹森立刻对应了,“你说贺逐啊,那帅哥可神秘了。”
原来叫贺逐。
贺逐和岑尔立于光屏之前,等待监控比对结果。
明明是加班,岑尔眼睛却很亮,见猎心喜,热情高涨。
他冲贺逐笑道:“你也对凶手有兴趣是不是,帮我一起分析呗?”
贺逐比他的个子还高,凝玉般的脸庞不见任何情绪起伏。
岑尔知道这是默许了。
他说:“从一个人的死亡方式能倒推出作案手法,尸体上肯定有线索,一定会有眉目。”
贺逐笃定道:“他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岑尔:“怎么说?”
“就是不会。”贺逐的语气没变化,可岑尔能听出其中的愉悦,“要不然他不会放这一把火,不管第一现场还是这里,查不到什么的。”
说着,贺逐短促地笑了下。
岑尔被他难得出现的笑弄得心里发毛。
贺逐像一座完美的大理石雕像,偏偏透着无机质的非人感。
岑尔见过的大人物何其多,都不敢多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