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这声音似是孩童受到伤害时发出的哭泣尖啸,又像是猫崽被匕首刺穿喉咙时发出的哀鸣,刺得人耳膜阵阵嗡鸣。
一直沉默不语的秀姑面色苍白,直愣愣地站起身向屋外冲去!
姜寓九神色一凛:“不好!”
她足尖轻点,绯红衣袂在漆黑的夜色下翻飞,怀光紧紧跟在姜寓九身侧,二人转瞬间便来到了叫声传出的地方。
只见距离勘石村外不过数百米之地,思娘和姚娘正被缚灵索紧紧捆住,缚灵索金光大盛,映照出思娘的脸青白无比,她恶狠狠地盯着眼前捆住她的修士,而姚娘在其背后张大了嘴巴,不停地撕咬着缚灵索,企图将捆住她的绳索撕碎。
惨白月色下,原本背对着姜寓九的数名修士缓缓转过身来,其中一位笑嘻嘻道:“你们果然有所隐瞒。”
是道隐派的弟子们。
李师渊几人将将眨眼间也来到了此处,见眼前之景,李师渊轻蹙眉头问:“你们在做什么?”
“师渊真人,”沈子初面无表情地自后面走出,率先对李师渊弯腰作揖,“我们在捉拿摄青鬼。”
说罢他一甩广袖,缚灵索陡然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将绳中二鬼勒成一种近乎诡异的姿势!
思娘脸上蠕动着的紫黑色血管更加狰狞,姚娘嘴里的黑血不断滴落,她开始疯狂地挣扎,喉间发出“嗬嗬”的嘶吼。
姜寓九冷声问:“你在刻意施虐?”
沈子初面上不见白日里的虚弱,甚至可以算得上容光焕发,他微微昂首,看向姜寓九淡笑道:“姜道友何出此言,对于摄青鬼略施小惩,也叫‘施虐’”?
“是啊,你们对摄青鬼心存怜悯?”其他道隐派弟子冷笑,质问道,“果然是一伙儿的!”
姜寓九闻言颇为不耐,她扯了扯嘴角,抬起手轻轻挠了挠耳窝,动作行云流水中透着不屑,心中只觉道隐派的人翻来覆去总是说那么几句话,好似声音大,说的次数多,就可以顺利地将这些脏水泼到太微宗身上似的。
她不紧不慢道:“诸位兄台,换几句话说说罢,听腻了。”
怀光在一旁扑哧笑了一声,这一笑在寂静的乡野中格外明显。
“你们——”
沈子初抬手止住身后弟子将要说出口的话,他眼底划过一抹幽暗以及势在必得,温声道:“姜道友听腻了,那我们便不说了,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此刻秀姑跌跌撞撞地赶来,见此情形,惊叫一声:“不是让你们走吗,怎么会在这里!”
沈子初看了一眼秀姑,随即彬彬有礼道:“这摄青鬼一直在你们附近徘徊,方才听您的语气,应当和摄青鬼较为熟稔,嗯……或许她们不愿离去,是在担心你的安危哦。”
沈子初的话很直截了当,在场的人都能猜想出是什么情况。
原来思娘和姚娘在负伤后一直未离开,而是躲在某处观察姜寓九她们,之后又看见姜寓九和秀姑几人回到了小瓦房,思娘与姚娘暗自担忧姜寓九几人会不会对秀姑不利,心中放心不下,便一直在瓦房不近不远处徘徊。
直到……被暗中监视这里的道隐派弟子觉察,没能立刻逃离,才有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秀姑不禁又落下泪来:“全是笨的,全是笨的……”
缚灵索中的思娘与姚娘见状停止了挣扎,怔怔地看着秀姑,似是不解她为何哭泣。
沈子初冷眼看着一切,转而对李师渊道:“好了,耽搁许久,终于捉住了摄青鬼,晚辈便带着它们二鬼回道隐派了。”
“带回去?”秀姑睁大眼睛看向沈子初,“带去哪儿?我不准!”
沈子初施施然转身,并不理会秀姑,道隐派弟子在他的示意下上前两步拎起缚灵索,准备离开。
秀姑忽而擦干了泪,厉声道:“你们要将思娘和姚娘带去做什么?”
“一个摄青鬼也有名有姓了。”
讥讽声随风飘来。
“炼化。”沈子初纡尊降贵般侧脸回了一句。
“我不准你们带走,她们应该入轮回!”秀姑道。
“它们,也配?”
姜寓九心一跳,陡然意识到什么,可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就见秀姑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冲向道隐派众人!
“秀姑!”姜寓九瞳孔微颤,下一瞬便跟了上去。
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仅仅晚了半步……
噗呲——
秀姑踉跄着走了两步,一双杏眼瞪得极大,姜寓九飞身上前接住她后仰的身子,只见大量的鲜血自秀姑心口喷涌而出,须臾间便染红了她的布衣。
秀姑抬手抓紧姜寓九身前的衣襟,迅速灰白的脸上出现不甘和怆然,染血的唇微弱地开合着。
“仙人……她们是为了我才没走的,她们终究……”
话没说完,秀姑手蓦地一松,重重垂落。
事情发生在眨眼间,还没等在场其他人看清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下一刻,啼血的哀号冲天炸响!
缚灵索猛地爆发出悍然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