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羽云城!”
·
“师姐,你此前说来羽云城不止为了解决摄青鬼,”李令望走在羽云城阙卫大街上,手上拿着一串不知何时买的糖葫芦,吃得“咔嚓咔嚓”直作响,好不快活,“还需办什么事呀?”
“无事了。”
“师姐你是不是故意诓我。”李令望口齿不甚清,但脑子转得很快。
怀光靠在姜寓九身边,低垂着目光,轻声问:“姐姐来此处,原是有其他事?”
“不是大事。”姜寓九轻描淡写,没有多说。
这句话落在怀光耳里,就像是姜寓九不愿让他知晓自己的事情,故而稍作敷衍。
怀光幽漆的双眸闪了闪,睫羽遮住了眼底翻涌着的情绪,暂不言语。
“师姐,”李令望咽下嘴里的山楂,颇为郑重其事,“有何事尽快办了罢,不要再想着瞒住我了。”
这人真是自恋。
姜寓九嘴角一抽,挑眉看了李令望一眼:“李公子多虑,没有想着要刻意瞒着您。”
“那在太微宗的时候,师姐你怎么都不愿告知我。”李令望理直气壮。
“李公子想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姜寓九声调慢悠悠的,势要打消他自恋的气焰,“我干嘛什么事都要告知您。”
“此言差矣,师姐弟之间不应有什么隐瞒。”
歪理甚多。
“就隐瞒你。”姜寓九唇角轻勾,看着前方快要抵达的千叶阁,坦坦然地说。
怀光一张面上没有表情,很静地走在姜寓九身侧,身上珠玉相撞而发出的细微的泠泠脆响萦绕在姜寓九耳畔。
他忽而轻声道:“可以同我说说吗?我想替姐姐分忧。”
稍顿一瞬,又道:“若姐姐觉得……怀光不值得信任,也可以不说。”
李令望:?
“……”姜寓九真的想要举手投降,她偏头看向怀光,想强硬直白地说此事他帮不了什么的,可眼神一触及怀光如浸了蜜的眸光,就发觉其中竟有一丝脆弱。
霎时间她的心便无缘无故地软了,原本强硬的话也说不出口,而是对怀光解释道:“我来此处原是想要寻觅一宝物。”
“什么宝物呢?”怀光徐徐接话,一副极为热心温柔的模样。
姜寓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头望着已至眼前的千叶阁,此刻阁外围聚的百姓已少了许多。她跃身而起,转眼间便飞至最高层,虚无如烟的纱幔依旧在飘荡。
姜寓九轻飘飘走进房内,转身想要招呼怀光和李令望先上来,不曾想竟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仍然带着丝丝寒意的怀里,鼻尖擦过那人襟前的桃花纹,细细密密的暗香瞬间包裹住姜寓九。
她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只距她半步的怀光,失笑道:“阁主,悄无声息贴这么近作何?”
说完,姜寓九刚想后退一步,余光便见怀光抬起手,下一瞬,温热的触觉自鼻尖传来,耳畔响起低沉的嗓音:“痛不痛?”
“狐狸精你在做什么!”落后几步的李令望一上来就看到自家师姐整个人被怀光严严实实地笼罩住,两人靠得极近。
姜寓九稍稍错身,自怀光肩膀处探出身,歪头看向其身后的李令望:“咋呼什么呢?”
随后她便抬手抵住怀光的胸膛,不轻不重地推了推他:“不痛的……别贴这么近。”
太近了,气都有些喘不上。
怀光顺势后退了几步,留出恰当的距离。
李令望已经走近,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嘟囔了一声:“哦……”
姜寓九转头蹙眉看着李令望眼下的青黑:“困了?困就早点去歇息。”
李令望确实有些乏了,但依旧强撑着点精神,坐在房内叽叽喳喳地和姜寓九交谈了两句,在得知姜寓九来羽云城的目的是为一友人寻觅一件宝物后,终于支撑不住,意犹未尽地去了隔壁房间,终于愿意歇息下了。
姜寓九抬眸见纱幔之后,一线天光泄出,心道时候不早,准备起身离开,回房歇息。可刚一动身,忽觉手腕一紧。
她垂眸看着腕间虚握着的修长如玉的手,扬了扬眉笑问:“怎么了。”
“姐姐方才说,你要为一友人寻一件宝物。”
“对。”姜寓九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手腕。
“姐姐需要什么宝物?”怀光的手骤然收紧,而后又放松,似在克制。
“我心里也没有定数。”
怀光抿了抿薄唇,面上依旧挂着笑意:“那姐姐可以告诉我那位友人是谁吗?”
“毕竟……姐姐的友人就是我的友人,姐姐为了他可以亲自前来羽云城寻觅宝物,那……”
姜寓九突然出声,打断了怀光轻轻柔柔的话,恶劣地问道:“若我不告诉你呢?”
室内静了好半晌,就在姜寓九想开口的刹那,怀光手一收力,抬眼定定看向姜寓九,一双眼眸亮得惊人:“今夜,我怕是会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姜寓九倾身凑近,红唇轻启:“这么严重!”
“严重至极。”
姜寓九视线自怀光的眉慢悠悠地扫至怀光的唇,故意问:“这个人是谁对你来说很重要?”
“一点也不重要。”
“那你说你会辗转反侧。”姜寓九轻笑。
怀光长睫扑簌,低声说:“姐姐对这个人的心意对我来说重要极了。”
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姜寓九和怀光一动也不动地对视着,手腕相触的肌肤发烫,鼻尖呼出的气流交织。
这里的暖香烘烘地烤着两人,烘得人七情六欲怎么也遏制不住,烘得人心猿意马天地皆忘。
“你。”
“什么……”
姜寓九笑了起来,又俯身凑近了半寸:“那个友人是你。”
下一刻,她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