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守鸢神情了然,主动解释:“在下曾与一云游老翁修炼过几年术法,虽只是些皮毛,但也懂得方才骆驼躁动,许是姑娘出手相助。”
顾守鸢简单两句便说明了自身的情况,也道为何知晓是姜寓九出手相帮,他虽嘴上谦逊只习得些皮毛,但恐怕其自身实力并不弱。
目前所见,人倒是还算真诚。
不过也没必要有什么牵扯。姜寓九看着那张脸,淡淡道:“萍水相逢,不必言谢。”
“相逢于萍水,相会于他乡,也可算作是有缘之人。”顾守鸢垂眸笑道。
说罢,他拿出那只红翡灵玉镯,手镯在阳光下如一抹霞光,通透的玉质里漾着眩目夺人的绯色,怪不得那浑三麻要和顾守鸢抢镯子。
顾守鸢将手镯递到姜寓九面前,嗓音温和:“是一个小玩意儿,若姑娘不嫌弃,便拿去赏玩一番。”
“挺好看的诶!”李令望小声说道,他喜欢这些珍贵的东西。
怀光垂眸看着顾守鸢手上的那只红翡灵玉镯,眼波流转间有着笑意:“确实是小玩意儿,虽成色上佳,玉质却脆极。”
他转而看向姜寓九,低垂的睫毛在他眸中投下淡淡阴影,柔声道:“姐姐可喜欢?若是喜欢,可收下这位顾公子的小小心意,简单赏玩一番。待过些时日,我为姐姐寻个更好的镯子来。”
他话里流露出几分亲昵,好似旁的人皆不存在。
顾守鸢自然懂怀光话中之意,他目光轻掠向怀光,眼底浮现一丝了然。
姜寓九眼尾上挑,睨了怀光一眼,随后对顾守鸢道:“多谢顾公子的心意,这红翡灵玉镯瞧着不俗,只是我素来戴不惯这些,想来不太适合它。”
她顿了顿,眼眸清泠泠,洒然笑道:“公子将其赠予更相配的人才是。”
顾守鸢似是料到姜寓九会这么说,大方地将手镯收回,面上不见喜怒,只温声道:“原是在下鲁莽。”
“那便不耽搁姑娘了。”
“告辞。”姜寓九轻轻颔首,定定看了一眼顾守鸢,随后转身离开。
怀光跟在姜寓九身侧,在转身前与顾守鸢对视了一瞬,只一瞬,两人眼里都未泄出半分情绪。
好似对方皆是各自心中不必在意的多余之人……
姜寓九三人在阙卫大街上又逛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条街确实贸易繁荣,应有尽有。
李令望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方说雄鸡妖的鸡冠血啦,他准备用来画符箓;又比如用上等朱砂画的仕女图啦,他觉得能辟邪;再比如在一家店低价购得的七宝罗盘啦,他认定自己慧眼识盘,其中必有大玄机……如此还有一堆。
姜寓九见东西差不多了,及时制止了他:“别买太多,回去了。”
李令望意犹未尽,却还是点了点头:“哦……”
姜寓九几人又回到了千叶阁,这次是从千叶阁的大门进去的。一迈入千叶阁,姜寓九便听见悠扬乐声,以及一位小郎君清越的嗓音。
白玉台正中央在拍卖回元丹。
“师姐,回元丹有什么用?”李令望伸长了脖子看向悬浮在一片灵光之中的回元丹,好奇问道。
“应当是有治愈内外伤之功用,若是修士服下,可迅速恢复其修为,稳固增强曾因遭受重大攻击而破损的根骨。”姜寓九踏上红檀木阶梯,思索片刻,记起一些关于回元丹的内容。
姜寓九歪头看向怀光,故作正经道:“我说的对不对,阁主?”
“对,”怀光低笑一声,声音极轻,“姐姐说得对。并且这次拍卖的回元丹比寻常的回元丹效果更佳,只要尚存一息,便可生死人肉白骨,同样,对于修士而言,回元丹亦可完美地恢复其修为,不必遭受太大痛苦。”
说罢,怀光体贴地为姜寓九拨开珠帘,进入雅间。
三人方坐定,就见先前那位小郎君立于门前轻轻叩响三声,怀光懒散地说了声“进”,小郎君便悄无声息地行至姜寓九几人面前,十分规矩地弯腰作了一揖。
“何事,说。”怀光没有看他,而是拎起茶壶为姜寓九倒了杯茶,才慢条斯理道。
“有一个叫冯宁的客人和其他客人起了争执,非要买下回元丹。”小郎君低着头恭敬道。
冯宁?
是姜寓九认识的冯宁吗?
“玲珑山庄弟子?”姜寓九蹙眉问道。
“看样子,是。”小郎君低声应道。
真的是冯宁。
乍听故人之名,姜寓九心中不免有几分恍惚。
姜寓九第一反应便是他怎么会在这里,随后她心念如电,只一瞬便知晓冯宁此番前来,恐怕是为其师尊郑远灵尊寻得回元丹罢。
毕竟当初在齐明国,郑远灵尊被怀光所伤,基本难以恢复原本的修为了。
怀光支着下巴,望向姜寓九:“姐姐,这可怎么是好呢?”
姜寓九回过神,端起桌上茶盏吹了一口:“这是你的地盘,按你的规矩罢。”
“听到没,”怀光看了一眼小郎君,极美的眉眼蕴着笑意,语气却淡淡,“按规矩办事。”
小郎君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头埋得更深了:“是。”说完便自行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片刻后,怀光神色低落,幽深的眼眸直直看着姜寓九,轻声问:“姐姐是否就要离开羽云城了?”
话音方落,姜寓九还未来得及思考,她腰间的传音石便猛地泛起一抹莹润白光,江岱真人的声音从传音石内传出:
“师渊和不故被困道隐派,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