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推开影音室的门，走进后，抱着里里在沙发坐下。
声音里透出一丝恍然大悟，“哦？没有眼泪，那刚才是在骗我？”
后知后觉反应自己说漏了嘴，里里连忙找补：“没有骗你，我刚刚很难过，是快哭了，但是还没有哭。”
程野进来时顺手把门带上了，房间里光线暗淡，里里只能依稀看到程野的轮廓。
视觉被弱化，另外的感官变得敏感强烈。
他仿佛坠入了属于程野的世界，对方身上熟悉好闻的气息包裹在他的周身，不断涌入他的鼻腔。
对方的呼吸仿佛停留在他耳畔，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沉闷。
他僵坐在程野身上，呆呆的，没有反应。
但怀抱里的温度却难以令他忽视，手臂下的身体精瘦结实，隔着衣物，仍旧存在感十足。
漆黑的氛围太不对劲了。
里里身体僵硬，忍不住喊程野的名字，尾音颤颤巍巍的，“……程野。”
“嗯。”程野应了一声，声音里滚着笑，“怎么了？”
里里没吭声，从程野身上爬下去，小跑向门口。
啪嗒几声，将影音室的灯全部打开。
漆黑的房间瞬间灯火通明，程野的脸重新清晰呈现在里里的视野中。
刚才那股压迫心脏的不适感消失了，里里满意地跑回程野身边。
他挤进程野与沙发扶手间窄小的缝隙，两条腿被挤得紧紧并拢。他艰难侧身，挽住程野的胳膊，轻轻晃晃，语气讨好：“程野，你没有生气的对不对？”
里里的坐姿实在可怜。
程野大发慈悲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点位置，反问道：“你觉得我生气了？”
里里摇头，也跟着程野往一旁挪。
程野抬起手，手臂伸展开，搭在两人身后的沙发上，虚虚揽着人。
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问一直盯着自己的里里：“想看电视？”
听清程野的问题，里里忙不迭点头，生怕自己反应慢一步，程野就转移话题。“嗯！想看。”
程野问：“想看电视还是想当Rapper？”
里里犹豫几秒，选择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看电视。”
手腕转换方向，程野的指尖勾勾里里耳旁的碎发，“为什么忽然想当Rapper？”
耳朵时不时被程野曲起的指节擦过，轻轻痒痒的。
他一边应付程野的小动作，一边回答程野的问题：“我想唱歌给你听，你们人类不都喜欢听Rap吗？”
里里说到这，程野才记起，里里在发表想成为Rapper的言论前，确实有问过他喜不喜欢听Rap。
只是他当时被里里讲英文的可爱模样吸引。
继而错过里里的心意。
想到里里的出发点在自己。
程野脸上的笑意更浓，声音低哑温柔，“不是所有人类都喜欢听rap，你唱什么我都喜欢。”
他本意是想哄里里高兴。
奈何里里听到这句话后，气得推开程野的手，脸颊鼓鼓。
他毫不犹豫戳穿程野的话，“你说谎，昨天晚上我唱歌，你就一点都不喜欢，你还生气了。”
“你就像这样。”里里给他做示范，把刚才被自己推开的手拉了回来，又无情推开，“你这样推我。”
再吹鼻子瞪眼，学程野说话，“烦死了！”
程野看完里里的模仿秀，抿唇忍笑许久，最终还是溢出一声愉悦的轻哼。
里里也没有错过这道声，眼睛倏地瞪得圆鼓鼓，目光直直看着程野。
程野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面不改色地将问题抛给里里，“你觉得我不喜欢吗？”
里里还在瞪程野。
人类太会说谎了，他难以辨别程野话里的真实性。
理智告诉他程野是在骗他，但是心里总是无意识偏袒程野。
他冥思苦想好一会儿，还是半信半疑，决定再试探试探程野。
他回忆着昨晚的情景，“……你昨天晚上推我，然后冷脸凶我，说我烦要揍我。”
每一个情节都真实存在，但偏偏里里添油加醋，还记混了顺序。
于是里里嘴里昨晚的程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粗鄙无脑的超雄男。
顶着里里怀疑的视线，程野陷入罕见的沉默。
“……”
他生硬地为自己辩解：“你理解错了，其实是因为我在害羞。”
“害羞？”这又是一个里里没想到的词。
“对。”程野硬着头皮、往下胡编乱造，“你唱的歌太直接了，我害羞，又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表现，所以装得很凶。”
他越说越心死，说到最后一句，甚至闭上了眼。
里里长长“哦”了一声，边说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这样。”
他弯起眼，拍拍胸脯，和程野保证：“那我以后唱委婉一点，你不要不好意思啊，我不会笑话你的。”
程野只想将这一话题快点揭过，飞快回应：“好。”
里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的梨涡露出，“那我以后还能看电视吗？”
“可以。”程野的目光在里里弯起的唇上停留几秒，抬起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里里遗留着还是小狗时的习惯。
被摸头时，总会下意识扬脑袋去蹭。
程野进行好一番思想斗争，才收回手，他将话补充完整，“但是只有晚上才能看，白天还是要学习。”
里里是一只小狗，当然可以每天吃喝玩乐。
他会将小狗照顾得周全。
但里里现在是人类。
长相漂亮精致，乍看上去极有攻击性，可一双漆黑的眼睛却清澈明亮，脸上时时挂着乖巧可爱的笑容。
单纯得像一张没有任何污点的白纸。
程野当然会继续照顾里里，充当里里的监护人。
但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事无巨细地陪着里里。
更何况里里现在是人类。
一个活生生的、有思想、有主张、有情感的人类。
他担心在自己无法陪同的时刻，里里会被人三两句话骗走。
里里需要做社会化训练，需要以人类生活融入社会。
他不会离开里里，但里里必须有独立生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