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是去做什么的?”格林指了指热火朝天的人群。
古胡笑呵呵道:“和你们以前一样,正在为村庄建设而努力呢。”
外乡人通过建设村庄获得新村民的身份。
“那烟花是……”
古胡清了清嗓子,跟格林讲述了他离开之后村子的变化。
源源不断涌入的外乡人为了触发毕业任务无所不用其极,最后演化成了如今这种方式:用和平的烟花大会代替粗暴的爆破拆除,用扩建代替重建。
村民的生活重归安宁,还有烟花看;外乡人转成新村民的过程也变得更加和平。
格林在伊尼西亚逗留数日。
最夸张的一天,早上、中午、晚上一共放了三回烟花。
伊尼西亚的繁华度已经反超洛索菲阿诺斯了,这让格林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些外乡人……在多到一定程度后,居然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以人力抹平了资源的差距。
格林与几个熟人略聚了聚。有些人已经离开了,格林没有等到音信,便也没有再等下去。
他在走之前去见了杂货店店长,确认一应事项之后,便离开了伊尼西亚。
那是一个雨天。
格林几乎忘记之前他待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下雨天了。
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应该是没有的。
初始村干燥得不像一个近海渔村,全村只有一棵树,土路随时可以起扬尘。
当然现在不同了。一切都被改变了。
下落的雨让空气变得潮湿,流动的空气让雨变得寒凉。
格林避开泥泞的土地,小心地踩在石板上。偶尔会碰到半悬空的石板,板下的泥土被雨水冲走了一部分,于是泥水飞溅。
格林终于走到了生命树前。
格林用一车木炭跟林妈换了一枚贝壳。这枚贝壳约莫有他的拳头那么大,看起来没有黑心兔子的宝石那么流光溢彩,形状比起贝壳,更像是海螺。它的用途和黑心兔子的宝石类似。那种宝石被称为蛋白石,而这种贝壳被叫做月光贝。
兴许在月光下会发光吧。格林猜想着。
格林不太确定雨天给生命树浇水还有没有用,不过试试也没事。
他拿出月光贝,口子朝下,对准裸露的树根表皮。
雨水顺着格林的手臂流进月光贝中,月光贝的口子也往下滴水,看起来像汇聚的雨水,但应该不是。
因为在水滴砸到树根的那一刹那,生命树泛起了熟悉的白光。
格林离开了伊尼西亚。
·
寒潮来了。
明亮的雪地晃醒了格林,而他几乎起不了身。
格林闭上眼睛,活动手指,搓了搓僵硬的手臂,支着床板翻了个身,勉强落到地上。他保持着蹲姿,捏了捏麻木的双腿,缓缓起身向外挪去,点燃了屋内的炉子。
木炭燃烧的温度比木柴高得多,于是烟窜得更高,一直升到屋顶,从烟囱口喷了出去。
木屋在打过喷嚏以后,渐渐活了过来。
格林在炉边烤了一会儿火,往火堆里丢了几颗土豆,吊上一壶水,便裹上冬衣去检查门窗。
玄关有轻薄的冰壳正在融化,等格林看到的时候,冰片已经所剩无几了。
那是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雪花,微微融化后又凝结成冰,在人踩上它滑倒之前,重新化作一滩水,打湿了地面。
格林拿了一块破布吸干地上的水渍,堵住门缝。或者称之为地毯也可以。
格林披着羊毛织成的毯子回到壁炉前,一把抄起离火堆越来越近几乎要烤焦的谷茨,揣在怀里。
羊毛是从牧羊人那里收来的,交给村里的大娘纺织制成羊毛毯。她们做得并不精致,但都是熟练工,很快就完成了格林的要求。毯子十分宽大,不过披到格林身上,也只像一条普通的围巾而已。
马利阿涅因为先天条件导致它不怕冷,对火堆也不感兴趣,所以不像谷茨靠得那样近。它冷眼旁观格林怀中的大鹅,颇有些吃味。
黑斗篷是搅风搅雨的好手,此刻为着格林肩上的位置燃起了好胜心,跃跃欲试,想同羊毛毯一较高下。
一偶一布一拍即合,两物默契发动。在马利阿涅的指引下,黑斗篷载着马利阿涅,扑向格林的头。
一阵鸡飞狗跳。
格林从火堆中抢救出了本场最无辜的对象:羊毛毯。
所有物被格林拎到一旁面壁思过。
谷茨在离壁炉最近的墙角罚站,黑斗篷完全摊开盖在墙上冒充挂画。
马利阿涅作为主谋,孤身一偶站在离火堆最远的那个墙角——老实说它根本不在乎,这算不上什么惩罚。马利阿涅飞快地瞥了一眼另一头的谷茨,眼观鼻鼻观心地立正。它也是木头人,它可以站一天!
格林在这难得的安宁里,抱着毯子,修剪上头被火燎黑的部分。
幸好碳化的区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