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年看了看那群举着绢布大喊的人,再看脚下踩着的花瓣,最后把目光落回到夏穗脸上。
“夏穗。”他开口,声音冷冽,“多谢你,我被陛下关牢房的事算是天下皆知了。”
“呸呸呸,说话这么不好听。那怎么能叫牢呢?那只能叫陛下的金笼。”
谢枕年盯着她:“你最近又收了什么小画本吧?”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去,快到府门口的时候,只见彦修正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手里举着一面很大的牌匾,上面只写着一个“喜”字。
谢枕年脚步一顿,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彦修似的上下打量着他,最后走到他身前,斟酌着开口:
“你干什么?你要成亲啊?”
“不是,”彦修也觉得羞愧不已,“这是娘娘非让我穿的。她说能去去霉运。”
夏穗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对啊!民间都是这么干的。”
谢枕年见夏穗一脸求夸的表情,他沉默了一瞬,忽然伸出手一把拉过住她的手腕,将她从身后拽了出来。
“干嘛?!”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他拉进怀里。
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谢枕年低下头,唇畔擦过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廓上。
夏穗浑身一僵。
“去霉运有你就够了,你就是我的福星。”
谢枕年几乎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出过如此亲亲昵的动作。
夏穗的耳垂上似乎还有他嘴唇的余温,又软又热,烧得她脸颊发烫。
彦修看着他们,以手掩嘴,轻咳了一声:“那我这衣服……”
谢枕年言简意赅的吩咐:“脱了吧。”
彦修像是早就憋坏了似的,把牌匾递给一旁的侍从,就开始捡衣服。
夏穗习惯性地侧目望去,目光还没落在彦修的身上,眼睛就被谢枕年的手捂住了。
“非礼勿视。”
夏穗狡辩道:“我没想要偷看,眼睛自己动了。”
谢枕年一把揪起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一路把她拎回了房间。
日子就这样颇为平淡地过了几天。
前些日子谢枕年被软禁,但公务文书还是照常送来,耽搁了几日,他现在有许多事要处理。
当然,也有许多人要处理。
连日来阳光明媚,洒了满院碎金。
谢枕年在房中批改文书,夏穗托着腮坐在廊下,看彦修在院中练剑。
剑光如练,破空声飒飒,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夏穗看得入神,手中的小画本不知什么时候合了起来,垫在了屁股下。
一套剑练完,彦修收剑而立,气息平稳。
夏穗立马站起身,为他鼓掌,大喊道:“好!”
夏穗说着,极其自然地从袖子里面掏出了碎银子扔给他。
彦修单手接住,叹了口气:“娘娘,我不是街头耍杂的。”
“喔,也是。”
夏穗快步走下台阶,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诶,你也教我几招吧。”
彦修怔了怔:“娘娘想学?”
“嗯。”夏穗点点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轻地,“我在想,如果我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也许那天就不会被猛虎所伤,也就不会连累他出那样的事。”
彦修看着她,宽慰道:“娘娘不必自责。猛虎凶恶,就算是有武力傍身的人,也难免被其所伤。”
夏穗抬起眼:“能以后自保也好啊。我不希望他再为了救我,身陷险境了。”
彦修没有说话。
片刻后,夏穗收回目光,看向他:“这个得练多久才有成效啊?要起的很早吗?”
彦修认真想了想:“嗯……大概三五年吧。”
“三五年?!”
夏穗的眉头皱起来,“有没有什么成效比较快的?”
彦修想了想,目光落在院角的箭靶上。
“练射术如何?”他指了指,“无需近身,练好了,三五步外便能自保。比拳脚功夫见效快些。”
夏穗看着箭靶,她忽然想起那日围猎,薛明姝射箭暗算她。
当时她已经搭箭上弓,本来她想以牙还牙的,但她对自己的射术实在是没有什么自信。
“好。”
夏穗点点头,语气坚定,“就练箭!”
谢枕年坐在书桌前,放下手中的文书,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
目光忽然瞥见桌子上格格不入的几只纸青蛙。那是之前夏穗在他旁边研墨的时候留下的。
他盯着那几只纸青蛙,越看越可爱,嘴角上扬,手不自觉地伸过去,轻轻按一下青蛙的尾巴,那只青蛙立刻活过来了一样,跳下了桌子。
谢枕年走到窗边捡起那只青蛙,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正准备关窗,余光扫到树荫下两个紧贴的身影,目光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