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重又急,好像下一刻就要把那扇破旧的木门直接砸开。
夏穗心头一跳,和谢枕年对视一眼。
谢枕年按住她的手,自己起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点,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鱼贯而入,为首那个黑着脸,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穗身上。
夏穗在人群中看到了周嫂,她站在那群男人后面,垂着头,眼眶红红的。
夏穗心下顿感不妙。
“就是她!”
身后一个瘦高个儿指着夏穗,声音很尖:“隔壁小孩亲眼看见了!就是她往老周床上扔的老鼠!”
夏穗的心猛地一沉。
来者不善,谢枕年立即侧身挡在夏穗前面,“有什么事,慢慢说。”
“慢慢说?”
为首那男人冷笑一声,“你家这婆娘,往我兄弟床上扔老鼠,吓得他直接从床上滚下来,尾椎骨都摔断了!大夫说,得躺好几个月,还要花不少钱治!你让老子怎么慢慢说?”
夏穗愣了愣,她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那个不怀好意的混账,也没想他会摔成这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
“我……”她攥紧被角,声音有些发紧,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本来也是他先招惹我们的。”
“他先招惹你们的?难道不是这个小白脸先招惹周嫂的吗?!”
那男人往前逼了一步,“就算他往这小白脸的饭里面掺了沙石又怎样?那也只是小小的警告而已,伤着他了吗?你可是害得他半身不遂!你这婆娘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谢枕年根本不在意他怎么说自己,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夏穗挡得更严实了些,声音冷静:
“这件事我们会负责的。”
“负责?”瘦高个儿尖声道,“你们俩外乡人,穷得叮当响,你负得起这个责?”
周嫂终于抬起头,轻轻扯了扯为首男人的袖子,小声地说了一句:“要不算了吧,她也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为首那男人瞪了她一眼,“你家男人都躺床上了,你还替外人说话?”
周嫂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那男人转过头,盯着谢枕年身后的夏穗,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吗?这些日子会尽快赔给你的。”
但对方狮子大开口:“五十两。你拿出五十两,这事就算完。”
夏穗气得直接从床上站起来,大声道:“五十两?!你要少了吧,你怎么不管我要五百两?”
夏穗气不过,冲上去就想跟他们理论,但对方人多势众,见她要动手,立刻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谢枕年横跨一步,将她挡在身后,伸手握住那个男人的肩膀,声音平稳:
“有话好说。我不想对诸位出手。”
谢枕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暗自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为首的男人脸上很快显现出痛苦的表情,死要面子咬牙支撑了几秒钟,最终支撑不住,惨叫一声,半个身子斜斜地跪下来。
谢枕年收回手,略微转动了一下手腕。
其他几个男人还想上前,被那个为首的男人拦住。
他咬着牙道:“要么私了,五十两。你们不拿出来也行,那就公了,让县老爷做主,打发她去老周床前伺候,伺候到他好为止。”
“不可能!”
谢枕年脱口而出。
“舍不得娘子,那就给钱!”
“一个月。”谢枕年不疾不徐地开口,“一月后,五十两,一文不少。”
那几个男人对视一眼,似乎在犹豫。
双方正僵持着,那个瘦高的男人忽然眼睛一亮,目光忽然停在了桌上。
他挤进去,拿起放在桌上的双鱼玉佩,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
“这个还不错。”他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先把这个给我们,做抵押吧。”
那是夏穗几年前在寺庙给他求的那块玉佩,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谢枕年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从不离身。
“不行。”
简短的字,但比方才任何时候都冷。
男人愣了愣,转过头看他。
谢枕年一字一顿,“这个不可能给你们。”
他依旧站在那里,面色平静,身居高位多年,他身上本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更何况此时眼睛里已经含了些许戾气。
男人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发怵,紧张之下,手里的玉佩攥得更紧了。
“不、不就一块玉佩吗?有什么不行的?”
谢枕年没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朝那男人摊开掌心,略微抬头,眼神向下压制。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上位者姿态。
男人被他那气势逼得往后缩了缩,可还是梗着脖子:“不给也行,那总得拿什么做个抵押吧。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要是你们跑了怎么办?我们找谁说理去?”
谢枕年沉默了一瞬,走到一旁,把他的佩剑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