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刘继元抵达洛阳,与先行一步的程楚皓汇合。他们在洛阳城安顿下来后,派人去潇湘苑打探消息,得知素卿卧病在床的消息时,他的心瞬间揪紧。他本想等素卿病愈后再去见她,可七八日过去,素卿的病情依旧没有起色,他终究是按捺不住——既忧心她的身体,更想念到了极致。
程楚皓却是日日焦灼不安,只因刘继元的身份太过特殊,在洛阳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这日,刘继元终于在潇湘苑的府门外,等到了出门采买的灵儿。灵儿见了他,满脸不耐,却还是依着他的请求,回府向素卿禀报。可等来的,却是素卿冰冷的回绝——她不愿见他,还让灵儿转告,让他千万不要来潇湘苑给柳家添麻烦,从此往后,两人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瓜葛。
素卿回到洛阳那日,是腊月二十五。她的兄长柳俊卿,已于腊月二十便从黄河边赶了回来,只为陪爹娘过年。素卿与兄长自幼感情深厚,这些日子,柳俊卿日日守在她的床边,她睡着时,他便静静坐在一旁翻看闲书,无声地陪伴着她。
这日素卿的精神稍好些,她拉着柳俊卿的手,轻声问道:“哥哥,若是青玉一直找不到,你会娶嫣然做我的嫂子吗?”
柳俊卿坐在床边,看着病弱的妹妹,只是淡淡一笑,缓缓摇了摇头。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青春洋溢的少年郎,不过一年光景,便变得性格寡淡、落寞安静。
“那你会怎样?不再成亲了吗?”素卿追问着。
“我在等青玉。”柳俊卿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会等到她的。”
“如果永远都等不到呢?”素卿将哥哥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因她还发烧,体温有些发热的缘故,感觉凉凉的好舒服:“若是真的等不到,哥哥也没关系,我也不成亲了,我永远陪着你,这样哥哥就不会孤单了。”
柳俊卿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问道:“躺了这么久,要不要坐起来换换姿势?这样或许能舒服些。”
素卿点了点头,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身。柳俊卿连忙取来床边的褥垫,小心地垫在她的背后。“哥不是好榜样,”他看着她,眼底满是疼惜,“咱们家一个不争气的我,就够惹爹娘伤心了,你别学我。而且,青玉会回来的,我一定会等到她。”
“哥哥,你让人把爹娘叫来,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跟你们说。”素卿让俊卿去叫父母。
等父母都过来后素卿开口:“我在北汉见到予安哥哥了,他在京城寺做了和尚。”素卿将前后始末讲给大家。
“予安,他还活着?你沈伯父,沈伯母呢?”母亲问。
“他们果然死于那场府州之战,予安哥哥被他师父救下养大,先是去了五台山,后来,北汉的皇家寺院京城寺落成,他的师父玄衍大师带着他应皇室之邀到了京城寺。我是凑巧从他身上那块鸡牌认出了他。”素卿将与云湛相识前后讲给大家:“予安哥哥现一心向佛,潜心修行。所以我们两个解除了婚约。”
素卿父母听后叹息不已,商量过完年等春暖花开后去看看故人之子。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爹,娘,你们应该开心。至少予安哥哥活了下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