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头散发、一袭白衣,昏暗的月光落在他脸上——竟看不到五官!
“鬼啊——!”夜闻柳从来没这么撕心裂肺的喊过,如果说他以前是唯物主义者,在穿越到这里后也产生了些许动摇,比如说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心底里不免信上三分。
对于眼前这个看不到无官、面部惨白的“鬼”,就暂且称为鬼吧,毕竟夜闻柳正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对于眼前这个,自然是除了身形,没有任何称得上是“人”的地方。
只瞧着那“鬼”缓缓放下手臂,白色衣袍在风中凌乱。
夜闻柳估摸着这“鬼”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是想等他动了之后再把他吃掉,毕竟电影里都是这样,鬼享受着折磨人的过程。
此刻一阵强风挂过,可谓是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配上眼前这白衣兄台,更是惊悚至极。
“鬼、鬼大哥,行行好……”夜闻柳感觉自己就跟赴死一般,腰杆挺得比什么都直,他开始胡言乱语,尽说些有的没的,“我上有老下有小,媳妇儿也没娶,总不能叫老韩家绝后吧……”
而在夜闻柳没发现,当他说完“媳妇儿”之后,这“鬼”竟然往前挪了半步。
这半步若是放在平时夜闻柳是能察觉到的,然而这是什么时候?生命攸关的时候。
夜闻柳是真怕“鬼大哥”一个暴走把他咔嚓了。
他舌灿莲花,大有辩论的气势,只是任凭他怎么说,这“鬼”都始终一个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都说物极必反,夜闻柳被“鬼”盯久了反而有些气笑了。
他不知从哪生出的熊心豹子胆,眼眸里倒映着“鬼”的身影,一人一“鬼”就这么僵持着。
忽然,夜闻柳脑中灵光闪过,试探性地往旁边走了一步。
那“鬼”只是脑袋便随着他走的方向转,并没有冲上来的预兆。
一连走了几步,发现“鬼”始终站在原地后,他也没一开始那么怕了。
“看来是个低智鬼,刚死没多久吧?”左右附近再无第二人,这“鬼”瞧着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夜闻柳觉着自己终是可以放肆一回了。
他太久没口嗨了,这会子有些生疏,“冤有头债有主,莫非你打不过债主才来吓我这个二十四佳好青年?不是我说,鬼兄,格局要打开呀!”
夜闻柳一想到“鬼兄”可能是个遭人陷害枉死、又被别的地方的“头龙鬼”赶出来的新死鬼,便替对方伤心上了,“鬼兄,你放心吧,那个把你从地盘上赶出来的鬼,我瞧见他一回,我就替你骂他一回!”
“不过我说啥你都听不懂,我说这些废话又作甚?”夜闻柳嘀咕,“好像也没这么可怕嘛……”这么说着,他好奇的往“鬼”那走去。
自动忽视掉“鬼兄”的视线,虽然夜闻柳也很想知道这样一只没有五官的“鬼”是怎么看见的,总之,他一时间特别想伸手摸摸“鬼兄”,毕竟人这一辈子可能就撞一回!
结果,还没等他碰到对方,“鬼”就动了。
先是“鬼脸”下方传来的失真的笑声。
“呵呵呵——”他步步逼近夜闻柳,直到彻底与夜闻柳脸贴脸。
夜闻柳有苦难言,摆出一副特别像哭的微笑,他声音打着颤,右手想把“鬼兄”推开些,“鬼、鬼兄……我、我们有点太、太暧昧了。”他是真感觉自己要哭了。
结果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鬼兄”那一刻,他整个人就跟石化了一样。
他手上的触感,是从“鬼兄”的脸上来的!
他的这张脸,冰冷的如冬日的冰水,坚硬的像冻住的岩石。
夜闻柳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他娘的遇到真鬼了!
大脑顿时宕机,“怎么办”、“好无助”、“跑不跑”几个问题一直在脑中盘旋。
鬼哭狼嚎毫无防备响起。
“鬼”又往前凑了一点,夜闻柳听到他闷闷的声音,“好摸吗……”
然而,这落在夜闻柳耳中成了,“要你命……”
月亮彻底被云覆盖住,“鬼”融在阴影里,只看到惊人的白。
夜闻柳后退了半步,没想到自己竟然腿软了,一个没留神哐当坐到了地上。
摔下去之后他马上抬头看向“鬼兄”。
“那、那个,我——”夜闻柳现在很想给几秒前的自己一巴掌,没事手欠些什么,没瞧见“鬼兄”都生气了吗!
感觉自己今晚真是凶多吉少了,夜闻柳欲哭无泪。
下一刻,他看到“鬼兄”慢慢抬起手臂。
一只手袖子里出来,露出白到诡异的皮肤,接着,这只手搭上了他的脸。
夜闻柳咽了口口水,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鬼兄”当着他的面揭下了自己的脸!
夜闻柳早在脸揭下一点的时候就害怕的两臂交叉护住头,双眼紧闭,头恨不得直接钻到地里去!
“哐当……”
一个东西掉到地上,滚到了夜闻柳脚边。
他试探性的睁开眼,那似乎是一团白色的坚硬物体?
强迫自己稍抬起一点头,他看到了一双脚。
此时月亮从云层中挣扎出来,竟照出了面前人的影子!
鬼是没有影子的。
所以——
这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