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平日里会书信往来,但纸上的字迹始终抵不过看得见摸得着的人。
没想到还没进房间呢,伺候的人便一个接一个涌进夜闻柳那小小的房间,手上捧着服装、饰品。
夜闻柳有些发懵的看向站在旁边的江双。
江双对他笑笑,朝这些人做了个手势,这些人将手中托盘放在地上,规规矩矩出了门,甚至贴心的关上。
“竟这么隆重?”夜闻柳诧异道,“倒显得我不懂事了。”
江双:“不会,你很好。”
“这么久没见,嘴这么甜了?”夜闻柳挑眉。
“一直都是。”江双垂眸,“快些换衣服吧,别误了吉时。”
夜闻柳无奈地笑了笑,开始褪下原本的衣物。
至于让江双帮他一起换什么的……少爷可干不来这样细致的活,也不该干。
夜闻柳的冠礼服极为精致,用的都是上好布料,上面的每一处花纹都彰显着容家人对这场冠礼的重视。
夜闻柳穿上后,除去别的不谈,他是真觉得重。
不仅重,还热。
夜闻柳刚想偷偷动点手脚让自己舒服些,就看到江双伸出手搭到了自己的衣领上。
夜闻柳听到了衣服摩擦的声音,接着听到江双轻声道,“真好看。”夜闻柳面色不显,拍了拍江双的手,“别打趣我了。”
忽的,外面传来了容际的声音,“时辰快到了。”夜闻柳深吸一口气,与江双一同走出了房间。
容府中张灯结彩,前来参加冠礼的宾客们早已齐聚一堂,就等着主人公进场。
夜闻柳在刚进门的时候看到了一堆眼睛。讲真的,他瞬间就生出了把门狠狠关上的想法。
但是吧,这几年的耳濡目染确实让他再干不出这种不仅丢自己脸还丢容家脸的事了。
夜闻柳抿了抿唇,面无表情的跨出步子。
别看他步步坚定,实际上每一秒都在想怎么逃离,虽然他有点社交牛逼,但他有重要场合恐惧症。
很快,夜闻柳走到了最前面,让他没想到的是,江双竟是这场成年礼的司仪。
难怪,从不知何时起便不见了江双的身影。
江双端正肃穆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生于天地,孕育自然,顺之成德,弃之稚想。”
“初加淄布冠!”
听得这句,夜闻柳赶忙跪下,恭顺的低下头。容际走上前,将淄布冠戴到了他的头上。
“再加皮弁!”
“三加爵弁!”
夜闻柳就感觉容际在一点一点替他压着翘出来的头发,本对这场弱冠礼并不怎么在意的他,此刻忽地生出异样的感觉。
当发冠全部戴完,理应到容际送上祝词,但他却在张开嘴的那一刻愣住了。
他不想说先前定好的祝词。
如果韩右还在,大概也不希望夜闻柳得到的祝词是那种死板又统一的。
“前程似锦展鹏翼这种话想必你也听倦了……反之,我也说倦了。”容际道,“你的前程并不由他人说了算,也无人可改。愿吾儿,一生不受束缚,长乐无忧。”
夜闻柳磕头的动作顿住了,这并非他在江双给他的流程纸上看到的祝词,他眨了眨眼,唰一下抬起头,入目是容际已有些斑白的发鬓。
夜闻柳也知自己耽搁的有些久,怀着异样的情绪磕了一个响头。
“请正宾赐字!”
哪怕夜闻柳早在一年前就为自己选好了字,到了这时候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他想,如若是义父,得知他的字后,会作何感想。
“竹志胜云霄,修挺立雨中,吾儿闻柳,志存高远,挺如修竹,曰:修竹。望尔一生光明,不见泥泞。”
不见泥泞。
容际想过无数取字“修竹”的理由,或华丽、或尊贵,但此刻,他却觉得没有任何理由能越过这句“泥泞”。
想必韩右也与他一样,在看到这小子的第一眼就知道夜闻柳并非安居一方之人。
“……儿虽不敏,定不负所望。”
义父,你看到了吗,那个曾被你单手拖着的小孩,如今也长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