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明显被我吓到了,却又偏头不看我。
我看着沢田纲吉躲闪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我害怕。
“小纲,”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看着我。”
他终于转过头,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我说不清的情绪。但还没等他开口,莫名其妙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太难为情了,竟然把‘电梯’说成‘垫底’啊。”
“太难为情了,无法顺利踩上电动扶梯。”
沢田纲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才凝重的气氛被打破得干干净净。
我忍不住偏过头,想起沢田纲吉小时候死死抓着扶手不敢上电动扶梯的样子,我没忍住笑出声。
“为什么未来你还笑得出来啊!”沢田纲吉泪眼汪汪地控诉。
“阿纲同学真有趣呢!未来,我们明天学校见哦~”
目送京子离开后,我轻轻拍着沢田纲吉颤抖的肩膀。他说"已经没有明天了"的样子让我胸口发闷。
“别这样说,”我掰着手指计算,“刚才你和京子说了整整三分钟呢!”
“...这算哪门子安慰啊!而且我的心意明明是...”
“好了好了,”夏马尔突然插话,掏出一盒药,“我给你治。”
我狐疑地看着那盒药:“这是什么?”
“我生来就是容易吸收病菌和病毒的体质,现在身上有着至少666种不治之症,之所以能平安无事,是我通过同时患上相反的病来让症状相互抵消。”夏马尔漫不经心地说,“比如说,发高烧的病就用体温过低的病来抵消。”
体温过低...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震,紧紧攥住了衣袖,感受着自己那比常人低得多的体温。
如果这也是一种病,那么是否意味着我也可以通过同样的方式治愈,是否意味着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我很快又苦笑了起来,低下了头。
我忘记了,体温过低对应的病症是高烧,而我并非从未发过高烧。事实上,正是因为体温过低,我才经常发烧。
换句话说,所谓的相互抵消对我来说根本行不通。
“好了,尽情享受你接下来的人生吧。”
“呜呜呜,终于,谢谢你啊。”
“不过,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Reborn有些好奇地问道。
夏马尔的目光在我和沢田纲吉之间转了一圈:“有人连告白都能被误会成暗恋别人,太可怜了不是吗?”
“喂!”沢田纲吉涨红了脸。
我忍不住笑出声,结果被沢田纲吉哀怨地瞪了一眼。但看着他恢复活力的样子,我悄悄松了口气。
“笑得挺开心啊,我亲爱的女儿?”
这个声音让我浑身僵硬。还没来得及跑,脸颊就被爸爸狠狠捏住。
“疼疼疼!”
“伯父!未来她...”沢田纲吉急得直摆手。
“你不是Luciano(卢恰诺)吗?”
爸爸的手突然僵住了。我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慢慢松开了捏着我脸颊的手。他转过身时,我清楚地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夏马尔?”爸爸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他的目光扫过Reborn,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六年了...原来已经过去六年了啊,未来。”
我揉着火辣辣的脸颊,抬头却撞进父亲的眼睛里——那里面盛满了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微光。
“爸爸?”我小声唤道,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该回家了。”他转身的动作太快,快得像是要逃避什么。
“等等!”我急忙转向沢田纲吉,“明天见...”
沢田纲吉欲言又止地点点头,他的目光在我和父亲之间来回游移。我追上父亲的脚步时,听见夏马尔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
“六年前啊...”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那孩子不是早就...”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竖起耳朵想听清后面的话,却被爸爸突然攥住的手腕拽回了现实。他的掌心冰凉潮湿,握得那么紧,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似的。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爸爸走在我前面半步,我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突然发现他的眼角有了细纹。六年前...那似乎就是我失忆的时候。
身后,Reborn的帽檐投下深深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