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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日常篇:骗人,小纲“杀”人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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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这份喜欢,永远不会有说出口的那一天。)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快递盒坚硬的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这微不足道的疼痛,却奇异地让我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同行的人。)

一个能在他跌入那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时,毫不犹豫伸出手拉住他的人。

一个能理解他的恐惧,分担他的责任,坚定地陪伴他走到漫长旅途终点的人。

(那个人,可以是很多人。)

可以是温柔坚韧的京子,可以是忠诚可靠的狱寺隼人,可以是强大可靠的山本武……唯独不能是我。

(一个连自己的“终点”都清晰可见、无法承诺未来的人,拿什么去支撑他的漫长旅程?)

这份注定半途而废的陪伴,只会成为他未来的负担和遗憾。

(所以…)

心底翻涌的不甘和酸涩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我淹没。我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这份苦涩连同那份呼之欲出的喜欢,狠狠按进心底最深处,埋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无论如何…)我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望向那个混乱房间的方向,眼神里只剩下近乎悲壮的决绝。

(唯独在沢田纲吉的事情上,我绝不能自私。)

无论这份沉默的喜欢有多痛,无论看着他走向没有我的未来有多难——

(只要他能幸福。)

只要他最终能获得属于他的、完满的幸福——

(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抱着这份沉重的心情,我和京子重新回到房间。推开门的一刹那——

“京子别看!”我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捂住了京子的眼睛!

眼前的景象简直比刚才藏尸还混乱一百倍!房间里像是刚被台风扫过,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同时从那个小小的窗户挤出去!而那个我拼死守护的衣柜门…此刻正大大地敞开着!

里面空空如也!那具“尸体”兄…不翼而飞了!

(人呢?!尸体呢?!)我脑子嗡的一声。

“小纲?!”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已经成功翻窗而出,笹川了平热血沸腾地吼着“极限地等我!”,也跟着翻窗追了出去。看得出来沢田纲吉也想跟着跳窗跑路,但他站在窗边探头往下看了看,(大概是被高度吓到了?)最终还是怂了,选择从正门夺路而逃。

“抱歉!未来!我们马上回来!京子拜托你了!” 他一边往外冲一边喊,声音带着哭腔和十万火急。

“啊?!”我一手捂着京子的眼睛,一手徒劳地伸向门口,只来得及捕捉到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衣角。

(喂!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啊!把烂摊子和天使都丢给我算怎么回事?!沢田纲吉!!!)

我和京子一直等到下午。夕阳的暖光已经开始给房间镀金了。虽然我猜沢田纲吉回来看到京子肯定能原地满血复活,但女孩子太晚回家可不行——京子的安全,在我这里永远是最高优先级!

为了让京子安心回家,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啦!拳击社的事包在我身上!我留下来等小纲,绝对把话带到!”

京子忧心忡忡地看了我好久,在我使出“软磨硬泡+星星眼”的终极攻势下,她才终于松口,临走前还温柔地许诺:“那…下次做草莓蛋糕给未来当谢礼哦!”

(草莓蛋糕!这波血赚不亏!)

送走京子,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我本想只是趴在桌上眯一会儿,等沢田纲吉回来。

然后……然后我就在沢田纲吉桌子上,毫无形象地趴着睡!着!了!没办法,今天实在太折腾了。等我迷迷糊糊有点意识,是被一种轻柔的触感唤醒的——似乎有什么带着体温的、软软的东西,轻轻覆在了我身上。

(嗯…?)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沢田纲吉有些模糊的身影。黄昏的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他,我隐约看到他脸上好像飘着两朵可疑的红云。

“你回来了……哈欠~”我揉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干脆把下巴搁在手臂上,懒洋洋地偏头看他。

“啊…嗯…嗯……”他像是被我的突然清醒吓了一跳,回答得磕磕巴巴,眼神还有点飘忽。

(对了!正事!)混沌的大脑瞬间被一个关键词点亮。

“尸体’怎么样了?”我开门见山,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那…那个啊…”沢田纲吉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无奈的挫败感,挠了挠他那头蓬松的棕发,“是Reborn的恶作剧啦…” 他叹着气,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哇哦!”我听完忍不住惊叹出声,睡意彻底飞走,“不愧是Reborn!找人装尸体这种级别的恶作剧,连我都没玩过!” 我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有趣,“不过那人演技也太逼真了吧?连我都给骗过去了!”

(现在想想,那“尸体”软得不像话,原来是因为根本就是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啧,Reborn找的演员真专业。)

“啊,对了!”我猛地想起京子的嘱托和草莓蛋糕的诱惑,赶紧坐直身体,“小纲,拳击社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啦?”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对面刚刚放松下来的沢田纲吉,瞬间又像被按了石化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脸上那点红晕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显而易见的抗拒。

“那...那个...”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乱飘,简直把“救命我不想加入”几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

“看起来果然还是不愿意啊。”我直接点破,语气很平静。意料之中的反应。

“那...那个...”他像是鼓足了勇气,抬眼飞快地瞟了我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未来你…你很希望我加入拳击社吗?”

(嗯?问我?)我愣了一下,随即坦诚道:“也不是我希望啦。主要是你加入的话,了平大哥绝对会开心得绕着并盛町再跑十圈!他开心了,京子自然也会跟着开心。” 我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毯子边缘那柔软的绒毛,那触感让我心里也跟着软了一下。

“话虽如此,”我抬起头,认真地看进他有些忐忑的眼睛里,“但是小纲,你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诶?”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眼睛微微睁大,“未来你…不…不会失望吗?”

(失望?)我歪了歪头,真心实意地感到困惑:“为什么要失望?”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恍然大悟,“啊!是因为京子吗?不会啦~京子可是天使,她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就…”

“不是的!”话没说完,就被他略显急促的声音打断了。

(又来了。)

自从黑耀那件事之后,每次我一提到京子,沢田纲吉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总要急吼吼地否认点什么。

(啧,这别扭的青春期啊…)

“……好吧好吧,”我耸耸肩,决定不再深究少年别扭的心思,重新把重点拉回来,“不过我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哦。” 我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能让京子开心固然重要,但是小纲,很多时候我并不希望你委屈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就直接拒绝了好了!”

(像拒绝那些强加给你的责任一样,学会说“不”吧。)

“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微微笑起来,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支持,“我都愿意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

看着他有些怔忡的眼睛,我嘴角弯起一个真诚的弧度:

“因为啊——你的感受,在我这里,永远都是No.1哦~”

话音刚落,对面的沢田纲吉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猛地低下头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小风!然后,他就把整张脸,连同那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死死地、深深地埋进了我刚才叠好放在桌上的那条毯子里!

“小纲?”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鸵鸟行为吓了一跳,试探着叫了一声。

毯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几乎变了调的声音:“没事!我没事!!” 那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好…好吧…”我看了看窗外几乎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天色真的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哦?”

毯子包裹着的脑袋用力地点了点,幅度之大,带动着整个上半身都在小幅度地上下起伏。

“嗯嗯!!”闷闷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急于结束对话的仓促。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自己完全藏进毯子里的样子,我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透过窗户,在他裹着毯子的身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站起身,轻轻道了声别:“那,明天见。”

然后,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担忧和好笑的心情,离开了这个黄昏时分显得格外安静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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