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刀锋抵喉,退路尽断。
他才会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殊死一搏。
谢窈窕忽的轻笑出声,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不会的。”
云翎有些好奇,“窈窈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你上一世,就成功了啊。
谢窈窕仰首望他,眸中星河倾落,尽是灼灼明光:“那也不看看我夫君是何等人物?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葱指划过他眉骨,“少年之时,便手持长枪,率领铁骑,纵横沙场,名动九州。
摄政之后,又以雷霆手段整治朝纲,位极人臣却不改赤子之心,心怀天下苍生。莫说大炎朝,便是青史煌煌千万卷……也寻不出第二个来。”
云翎呼吸骤乱。
听了王妃的溢美之词,那些早已封尘的峥嵘岁月,竟在她三言两语间金戈再鸣。他手心震颤,只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在他胸中燃起一簇燎原之火。
定鼎天下,摄政三载,放权离京之后,又云游多年,他的心境早已平静如水,直到遇见了窈窈。
曾经他求得不过是携着王妃世子过些平静安稳的日子罢了,但他不知宫中之人依然忌惮防备他。
甚至,还想着将手伸到他的儿子身上。
云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思索片刻,似乎下了决心一般,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浅笑说道:“既是如此,本王愿为窈窈一试。”
谢窈窕瞪大了眼睛,指尖不自觉掐进他臂膀,她没想到云翎竟然如此轻易就被说服了,激动地问道:“当真?”
云翎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此语出你口入我耳,万不可再对外再言。”他柔和地伸手抚过谢窈窕的脸颊,“事以密成,知道之人越少越好,我们还需精心筹谋,徐徐图之。”
谢窈窕激动地再次一把扑向云翎,她紧紧地抱着他,低声说道:“好,我一点也不急,只要夫君愿意为我和满满筹谋,愿意为自己挣得该得的地位和权势,为我们能过好无忧无虑地日子,博一个光明前景,无论多久,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等。”
云翎的嗓音比往常哑了三分,双手将谢窈窕箍在怀里,仿佛要将她紧紧锁住,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许诺。
“窈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的,最多三年之期,足矣。”
*
次日卯时,天色如墨,云翎便已起身,动作轻缓地完成洗漱,而后走到衣架前,正要换上衣袍。
此时,那拔步床的帷幔忽然被掀开,发出轻微的声响。云翎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见王妃赤着双足,轻轻踩在白色的绒毯上,那绒毯柔软蓬松,衬得她的双足愈发莹白如玉。
一旁伺候的小顺子见状,很是识趣,自觉地弯腰,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等候,将这一方空间留给了王爷和王妃。
云翎看着谢窈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轻笑,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不多睡会儿?这怕还是王妃醒得最早的一日呢。”
谢窈窕慢悠悠地走到云翎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云翎的心口,佯装嗔怪道:“那某人动不动让我比现在还睡得晚,能算我早起吗?”
云翎闻言,耳根悄然染上一抹绯色,他轻轻握住谢窈窕的手,故意岔开了话头,声音放得更柔:“乖,再去睡会儿。”
谢窈窕娇嗔嘟起小嘴,眉眼间却满是关切:“我这还不是瞧见你要迎着风出门,特意起来送送你。也就这一天了,明儿我可不起这么早了。”
她一边小嘴叽叽喳喳地说着,一边已轻车熟路地拿过那件蟒袍。云翎原本深邃的眉眼瞬间一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期待与欢喜,立即展开双臂,任由她将那件蟒袍帮他穿上。
谢窈窕动作不甚熟练,帮他理了理斜襟的衣领,将褶皱一一抚平,又细心地替他系上玉带,穿戴完毕后,云翎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在她耳际落下一吻,那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微微一颤。
谢窈窕脸颊绯红,笑着轻轻推了推他,娇声道:“做什么呀,都要出门了。”
云翎松开怀抱,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眼神中满是不舍与眷恋,而后踏出半步,正准备出门。
忽然,他感觉衣袖被扯住。他疑惑地回头,只见谢窈窕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玄色绣着云纹的荷包。她自顾自地将荷包系在他腰间。
云翎低头,目光落在腰间的荷包上,伸手将它拿起来仔细端详,轻声问道:“这是王妃绣的?”
谢窈窕故作不在意地说道:“不过是打发时间随便绣着玩的。你要是敢把它丢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翎握在手中,凭借手感,察觉到里面似乎放着一个小瓷瓶。他刚要打开查看,谢窈窕眼疾手快,立刻制止了他。
神色认真地解释道:“这是我以前从寺庙里一位大师那里求来的保命灵水,极为珍贵。你一定要自己收好,用不上最好,以后若是要是遇到歹人下手,或者中毒或者受了伤,就喝上它,保准药到病除。”
云翎哂笑了一声,“那岂不是灵丹妙药了?”
显然,他并不相信,只当是王妃唬他的罢了。
“反正是我一腔诚意求来的好东西,不要就还给我。”
云翎一把握住他要取下的手,“信,窈窈所言,我都信。既然送了为夫,那便就是我的了,哪还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他接着说道:“就不说里面之物,单这个锦囊,我也是会珍之重之,寸步不离。”
谢窈窕见东西也给了,该交代的也交代差不多了,打了个秀气哈欠,有些困意地推着他出了外间,嘱咐道:“走吧,我也要补补觉了,下了值早些回来,莫要在外面沾惹些花花草草。”
云翎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宠溺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