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是报仇,或许留在市井之中,才能更妥帖地达成目的,比如借着自己在街巷间攒下的消息渠道和耳目,暗暗为御王府助力。
就像这次,御王妃亲施善举,小世子纡尊降贵,她大可以顺水推舟,帮着御王府再多得些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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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粥三日,谢窈窕便带着儿子连去了三天。
后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只因消息传开,说施粥的是御王妃与小世子。原本也没说只许乞丐领取,不少寻常百姓也自发排起队来,并非贪图这点吃食,只为亲眼瞧瞧这“仙女携仙童”下凡布施的景象,能亲手接过他们递来的粥碗,都觉是桩极荣幸的事。
其间也混进几个居心不良的,言语轻佻,甚至想对谢窈窕动手动脚。不等听风、听雨出手教训完,周围的老百姓已忍不住了,烂菜叶子、臭鸡蛋劈头盖脸砸过去,一边骂着一边将人撵走,甚是痛快解气。
下午,云翎听闻消息,立刻赶回王府,大步跨进清晏居。
见谢窈窕正靠在外间榻上翻看话本,他快步走过去坐到她身侧,一把握住她的手仔细打量,语气里满是关切:“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谢窈窕笑着将话本搁到一旁,挑眉道:“这是哪位又去你跟前告状了?”
她目光扫过一旁侍立的项公公,老人家顿时陪着笑上前请罪:“老奴知错,可王爷也是关心则乱,实在怕您和小世子有个闪失。”
“先退下吧。”云翎语气沉了沉,吩咐道。
“是,老奴告退。”项公公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谢窈窕瞧他这副严肃得像是要审案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指,乖乖交代:“真没事,就遇着个不长眼的纨绔。”
“人在哪?”云翎眉峰一蹙,“我这就让人送他去官府治罪。”
“不必了,”谢窈窕拉住他,“听风已经教训过了,周围百姓也帮着出了气。这点小事,不值当再费功夫。”
怕他还揪着这事不放,谢窈窕赶紧转了话头,抬眼问道:“阿翎,你一早不是出门了?今儿去忙什么了?”
云翎并未瞒她,将自己在城外几处僻静农庄里豢养着两千羽卫的事和盘托出。
从前一直交由景岩在外打理,只因人数太多,全留在城里不便,便索性让他们扮作佃农,一边耕作,一边操练。今日他便是去检验他们的实力。
这两千人虽不算多,却个个武艺傍身,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比起战场上的普通士兵,一个顶得上二十个,绰绰有余。
说完这些,他又拧起眉,握紧谢窈窕的手,语气郑重:“窈窈,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你若真喜欢,我不拦你,但往后尽量别亲自出面,好不好?
今日若是遇上刺客,听风、听雨纵有武功也防不胜防,现场人多眼杂,危险随时可能冒出来,我怕……”他话未说完,眼底已染上几分沉肃。
谢窈窕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肩头,小声嘟囔:“说真的,是有点累了。”
云翎心疼地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髻。
过了片刻,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翎羽形状的玉玦,递到谢窈窕手里。
她好奇地拿起细看,问道:“这是?”
“这是信物,”云翎沉声道,“除了我,持它便可随意调动那两千羽卫。窈窈,留着以防万一,也好护你周全。”
谢窈窕一听这话,顿时蹙起眉,把玉玦往他面前一推:“我不要。”
“为何?”
“什么叫以防万一?我不要这‘万一’!”
谢窈窕眼圈微微泛红,“我不要什么羽卫,我只要你好好的,护着我和稷儿。”
云翎低笑一声,依旧将玉玦放回她掌心,再轻轻合拢她的手指裹紧:“窈窈放心,为了你们,我也绝不会让自己出事。我是怕……若日后我不在你身边,或是去了别处一时赶不回来,万一你陷入险境,有这信物在,至少能多一份自保的底气。”
“乖,收好了,也让我能安心些。”他言语温柔。谢窈窕听着,心头忽然一紧,是啊,怂恿他走上这条路本就步步惊心,如今已是破釜沉舟,再无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攥紧了那块冰凉的玉玦,轻声应道:“嗯,我会随身带着的。”
云翎笑着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两人相互依偎了片刻,忽然,云翎毫无预兆地将她横抱起来。谢窈窕猝不及防,一手攥紧那枚玉玦,生怕失手摔了,另一只手慌忙揽住他的脖颈。
这一下可把她惊得不轻,廊下还有丫鬟守着呢。
“阿翎,你这是做什么!”她脸颊发烫,低低惊呼。
云翎脚步不停,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方才窈窈不是说累了?我伺候你沐浴,泡会儿温泉能松快些。况且我今日跑了马,也有些乏了,正好一同歇歇。”
谢窈窕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上回被他“伺候”沐浴的凄惨境地,她可没忘。她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脸颊,带着几分警告:“阿翎,这可是大白日!”
云翎低笑出声:“白日里,难道就不能沐浴了?”
好家伙,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
谢窈窕软了语气哀求:“阿翎,改日吧?我今日是真累了,实在不想动弹。”她可不想明日又浑身酸软下不了床。
云翎定定看了她片刻,像是妥协般松了口:“那好。先替窈窈洗,再抱你回来,不需要窈窈出力。”
谢窈窕:“……”
见他一脸认真不容置喙的模样,谢窈窕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只得凑过去,轻轻咬住他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混着她发间的馨香拂过耳畔,细若蚊蚋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约法三章……不许这样……也不许那样……最多……最多两个时辰。”
云翎嘴角轻扬,微微颔首,抱着她大步流星踏入浴室内间。
不多时,便听到细碎的水声,间或夹杂着几声低柔的娇语,像春日里悄然漫过堤岸的暖浪,疾来徐往,时进时退,缠绵不休,似有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