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警卫是并不能靠近餐厅长廊向内部的。
由于我经常性地出入餐厅,眼下站岗的卫兵也并没有拦住我的意识。
我压低脚步声地走近,里头男女令人作呕的声音清晰地入了我的耳。
男人愠怒:“你逼她做什么。”
女人冷叱:“她什么意思?摆明了看不起我们的皮族服饰。你这么护着这个蛮子,还真动情心疼了不是?”
男人放缓了口气:“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万事要顺着她,要有大局观。你仔细想想,我们养她为的是什么?你再忍两年不就好啦。只要等到她真正于法律上成年……”
女人的声音变得恩爱到能掐出蜜汁来:“那时候,有独立行为能力的她,一旦签下新的迁海令,我们的光复皮族事业,就能在政局议事会上正式重开征程。”
……
迁海令?
这个世界历史事件的时间线和我前一世应该大差不差。
在这里的历史上,皮族应该也已尝试过把漾国整个大陆海岸线上的边民不惜代价地尽驱迁入内地,做到“片板不许下水,粒货不许越江”。
哪怕明知会民陷饥劳添坟总无主、海防尽破抛荒幅员上下千万里,也在所不惜。
一切的谴责对非人体系来说没有意义。
残酷自然遵循的逻辑,唯胜者生存而已。
对少有的会主动攻击人类的动物——藏马熊来说,袭击了漾民,不过是少了些劳作的工蚁。
它们站立行走、挥手招呼,和文明无关,不过是为了模仿人达到吃人的目的。
野蛮的藏马熊会自我洗脑,万恶做尽也不过是像掏蚁穴般毫无恶意。
毕竟它们觉得挖啥吃啥是它们族群的“天性”,一切美好的构建于它们来说都没有意义。
不然藏马熊的别名,怎么会被称做“垃圾熊”呢?
渺小的殖民者们惧怕表意高级文字的熵增力量,害怕漾人的怨力喷发,能将造假的庞贝传说变成人间现实。
清醒过来的漾人,都不用启用淌哪杀哪的武德岩浆,光是飘散的炙热余烬,都足够埋葬树立“远东共族”的爹儿教考古辅殖理论。
于是它们又联用至今已半死的为殖民拓土所创的爹儿教表音字体,缔造出分食漾国的契约。
他们在跨越大洋纠结出藏马熊的兽体后,又排兵布阵出贪吃蛇的模样。
用同和漾国人相似样貌的皮族殖者做拆分漾国的蛇头,是来源于爹儿教教义的狡猾。
在教义里,蛇哄骗了人,不过只受到了毕生日日吃土的惩罚。
而对于人的描述,则是来自于土,劳作于土,最终还要回归于土。
那舶来的语句里只差明写:人总归要被蛇兽食用的。
自我定义为蛇兽的族群进行殖民图略,不过是简化了食人的步骤,依旧符合他们爹儿教的“道德天道”。
总理府里少不了摄像头,哪怕亲耳听到密辛,眼下的我也没有能掉头的退路。
与其被当成异样上报,我蹬了蹬口中的一副后槽牙,干脆径直走了进去。
里头那两个老奸巨猾的东西,看到我居然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们的沉默中,我硬着头皮打破冷场:“佟伯伯,你那天借我的衣服,我手洗过了。不过惠兴陪我去买的烘干机据说送到京北新区去了,这件棉质的外套是在我窗口太阳底下自然晾干的……不知到为什么就变得邦邦硬了……”
叶赫拉目光向下,并不拿正眼瞧我:“好了放下吧。”
我上前将这件衣服披到叶赫拉旁的座椅上。
“还有事吗?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叶赫拉朝上斜了眼,开始打量我。
她知道我偷听见了。
我定在原地:“我要奖励。”
叶赫拉的双瞳放大:“你说什么?”
我直视着她:“叶伯母,我再不聪明,也不是傻子。”
她的声音变得缥缈阴森起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朝着佟月星转身,忍不住在空中比划出手指茅:“佟伯伯,我知道钱对你们来说就像是没意义的纸,可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在网上都看见了,因为你们散播我入住新区的消息,顶豪小区万枝一号的房子被抢购一空,连带着周边几个项目提升销量的同时涨价了百分之二三十。你们天天说漂亮话哄我演‘公主’,要求我有贵气!但世界上哪有所有开销只依赖于一张‘学生校园卡’的‘公主’!我别的什么都可以不在意,没钱,不行!”
叶赫“噗嗤”拉笑出声:“你还委屈上了?”
佟月星用缓和的口气邀我:“坐下说。”
他们这帮人,对世人渴求的物质已品不出享受的快乐。
但一道菜要对食用者分享自己的心得,确实还是有点稀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