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翠思再怎样能干,网上打打宣传漾文化的舆论战倒还可以,确实给不了我更多的助力。
我跟着学校里最出挑的那帮男女混迹了两年多,自我感觉几乎能将纨绔像演得完全掩盖住我的牛马本性。
谁曾想……还是被叶赫拉掐拿住了破绽。
我显露出穷人乍富消费癖的倾向不断购买昂贵远东排时装,还多次悄悄便装出访它们的发布订货秀现场后,叶赫拉看似对我愈发放心。
在即将要结束高中生涯的时候,甚少过问我情况的叶赫拉突然走进我的住所,跟我来了一场“母女情深”的谈话。
“同恩。”
我看着门禁显示器出现她的面容,极其紧张,却不得不按下开门键。
迅速本能地复盘了一遍自己近期的言行,也实在想不出对她来说我有过什么出格令人恼怒的言行。
她环视了一圈,问我:“女孩子是娇客要富养,衣帽间是不是太小了?”
杵在一旁连耳钉都未戴的我乖巧摇头:“叶妈妈,够了。你说过的,‘穿新不穿旧’。过季的,我都交给惠兴处理了。”
叶赫拉点点头:“做的很好。我们国家又不是揭不开锅,别说给你买些衣服,就是给你单开个生产线私人定制,都不为过。对了,惠兴给你的材料都看了么?想去哪所大学该定下来了。”
我唯唯诺诺:“但凭叶妈妈定夺。”
她走进我的卧房,无视脚踏,在床沿坐下:“听说宗树黄有个儿子在追你?”
她倒会聊天,一下就能举出佟党的人。
我嫌弃地摆着手:“谁知道哪房姨娘再婚带来的野小子,我跟他根本就不熟。打过两次照面而已,谁怎么无聊八卦到您这边来了。”
“郭布罗家的小子呢?”叶赫拉继续调笑地问。
我扭捏地撇过了身:“傻头傻脑。我瞧都懒得瞧。”
叶赫拉好像很满意:“哈哈哈,有眼光。”
不过转瞬她的表情又变得阴森森的:“快二十岁的女孩子,正是最气血充盈的时候。听说你的姐妹团的男友都换过好几批了。你怎么都没消息?中意哪家的孩子,跟母亲我有什么不能聊的?说出来,让我跟你的表兄弟们帮你考量考量。”
坏了。
叶赫拉的弟弟,还真有几个看起来管束得不错儿子。
秒拒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幸好我的灵魂是个成熟的大人长好了脑子,记起了她对我“可能觊觎她国母之位”的敌意。
为了同时和佟月星也划清界线,我将话的风向做了掉头:“叶妈妈……对不起……”
突然的道歉,叫叶赫拉摸不着头脑:“对不起什么?”
我垂着头拼命地撑住眼眶不眨眼:“我从小就不喜欢男人。”
叶赫拉的右脸肌肉明显抽动:“你说的什么胡话?”
言多易失。
我将潮湿了的眼抬起望向叶赫拉,不再言语,留给她想象的空间。
她虽喜欢我的利用价值,可当下定觉得我配不上叶家的人,收回了让我和她侄子媾和的念头,只是板起脸敲打着我:“你是一国公主,注定要为家族为国联姻。”
她看见我没出息的顺从样子突然来火:“今天开始把烟戒了,再做些有损国体的事,看我不把你腿打断!”
此刻的她不惜把对我的管控监视曝露出来,可表演得真像是一位对子女恨铁不成钢的传统母亲。
我低眉垂眼地表演了两次倒抽气,然后乖顺地应:“女儿知道。婚姻事宜一切听从叶妈妈安排。只不过我想先完成学业。”
叶赫拉歪头仰视被罚站似的定在前方的我,冷冷一笑:“你法律意义上的成年生日就在下个月。恭喜你同恩,正式长大了。繁衍的使命对公主来说比学业更重要。这两天必须把你想上的学校定了,就先找个合适人选接触订婚。到法定年龄再成婚,并不会妨碍你的学业。”
笑死。
惠兴给我的几封介绍宣传单,全部是漾内外合办的申请制学校,我的成绩本身就都符合招录的条件,她反而出演起“给选择权”的民主开明了。
我倒是想走正常的高考路子,在国内教育体系的学校分数范围内,考到哪算哪,也好预防他们可能对我开展的骗取民众信任的造神式的“完人”包装。
给一个甜枣配两记麻人的耳光。
我一个跟她娘家联姻都不配的废柴,有没有后代哪里会她的聚焦点?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我突然想起两年前不小心听见他们两夫妻之间的私密谈话:
“再忍两年……”
“等她有独立行为能力,签下新的迁海令……”
他们表现得太心急了,不知道这个历史上曾现身过的“迁海令”,在这个时代又要成为什么样的暴举?
依据传统漾人过去的习惯,总讲究一个先成家再立业。
单身未婚的无论多少岁都会被家族视作晚辈,只有结婚了的才能被视作“稳定可靠的成人”。
这个观点至今影响着民间的大部分人。
这个老不修倒是漾化地挺彻底,为了即将推行的不知有多大破坏力度的政令,居然对我进行逼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