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乖顺地回答“但凭母亲做主”,那样确实太显敷衍了。
我将目光对向她,郑重其事得似是极其尊重她一般:“这两个家族为了争名夺利,不惜让兄弟阋墙,是否真能信任他们和他们缔结共结外御的关系呢?这个月我打通关似的跟男人们见面,能做到名字对得上号不脸盲已是不错了。至于其它的,要么叶妈妈你代我做决定,要么给我时间再考察一下。”
叶赫拉乐于在自认既定不变的结局前扮演好人,她得意地漫不经心地拿指节叩击桌面:“做母亲的自然要以女儿的幸福为重,那你再跟他们接触一段时间。”
……
没过几天就挨到顾清晰来京北市商演的日子,我如约赴会。
隔着透明的橱窗玻璃,我看见开场活动完毕进到品牌门店内部的顾清晰,被刚才合影接受采访时还其乐融融的同行冷落在一角。
活动节点的业绩任务繁重。
品牌负责人笑意盈盈地和另五个艺人讲解重要客户的信息,期望依托他们完成当晚的八千万漾元业绩指标。
顾清晰一个人端站着,也不靠墙刷手机,倾听着工作要点。
门店此时并不对普客开放。
在场的媒体从业者定是早就收到过惠兴对他们上司下达过的保密通知,统一放下了拍摄工具各个装作忙着没空注意到我。
因此径直闯入的我仅受到了店长的‘关爱’。
他停止手中的培训工作,见我身后颇有几个跟班,语气尽显真挚:“亲爱的,您好,今天我们门店公司内部活动不对外营业。您可以改天再来逛哦。”
我压低了带着奢牌牛仔渔夫帽的帽檐。
惠兴摆摆手,身后的两个便装警卫员立刻上前阻隔开他:“非公开私人行程,闲杂人等勿近勿扰。”
做为就连众粉仰视的大明星见到面都得客气小心的京北市最大专柜门店店长,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姿态,话语间强硬了许多:“不好意思,今天我们门店闭店……”
我拿手机拨了个电话:“你在哪?我现在在你们专柜。”
门店内部即可匆匆忙忙地跑出另一个人,半开玩笑地说:“不好意思我的大小姐,老奴接驾来迟,请恕罪。”
她是这家门店的副店长。
她以极恭敬的手势引导着我朝内部贵客休息包间走去。
在店长诧异的眼神中,我大摇大摆地穿梭到艺人堆旁。
“你把什么人放进来了?”店长拽过副店长小声责问。
我的余光察觉到副店长的得意:“这是我和集团直接汇报的重要贵客,你最好不要过问。否则产生后果,不是我们两个人能承受的。”
她的话点到为止,并没有因为自己常跟富人打交道就错把自己也当做亲近资本的人。
我心底里对这个聪明人的好感又多了两分。
到包间密室中,副店长在我的面前打开桌上摆放的果点盒向前推了推,随后恭敬地单膝跪在我的沙发扶手边:“洪小姐是喝水还是来点果汁?”
坐在我一旁的惠兴抢答:“不需要。”
我对着副店长吐吐舌头:“除了特定的场合,他们呀从来不许我在外面吃喝。”
副店长连连应声:“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了。我给您发去了邀请函,但真不敢奢望您今天会亲自来。真的是,太惊喜了!”
我用手捂了捂假笑的嘴:“哈哈每次都是你送货上门,我都腻了。偶尔也得自己出门看看逛逛。”
副店长用力点头:“是是。多走动有益身体健康。今天您想看些什么?衣服鞋还是包?……”
我摊开双臂仰靠到沙发靠背上:“我看今天的陈设不是珠宝主题么?你让门口那几个把这次的精品都上身给我展示下。”
副店长瞄了下惠兴,看起来有些为难。
惠兴默不作声。
副店长才起身转身出去。
我从手拎包里掏出墨镜,戴了上去。
门口的那些漂亮的人,老老实实地排着队一个一个地走到我面前摆弄姿势。
直到顾清晰走到我面前,我对着惠兴耳语两句。
惠兴起身驱离了其他艺人和安保,只留下了她自己、副店长和顾清晰。
我通知副店长:“他身上的这套我要了。”
副店长支支吾吾:“这是展示品,实物加工其他vic需要三个月到手,给您加急地话估计要最快也要半个月起步。而且……样品给您的话,晚上的模特或艺人,就有一位要落空了。”
我淡定地玩着指甲:“你就说,晚上的指标人均背了多少?”
她苦笑:“我是副店长兼着主管,分到的指标和店长一样,一千五。”
我笑笑:“我给你包了。”
我现在名下有独立的收入来源。
惠兴明显不悦,却又无可奈何。
我再次指着顾清晰脖子上简约精巧的宝石项链口气交纵:“我就喜欢这个,今天就要。”
副店长来到我的身边微微恭身,想必再也没有任何推拒我要求的念头:“这条贝母嵌红色蓝宝石的银链价值在十几万,应该还是比较好向公司申请的。您实在喜欢的话,我现在就去打申请报告。”
要不是坐着,我差点跌跤。
远东高奢品牌的代言活动,是文娱圈内部哪怕打破头撕烂脸不收钱都想得到的争抢目标。
这次,是我通过对副店长的频频暗示,才让她力排众议推荐来了顾清晰。
在这种艺人充当销售的场合,只配给十几万的单品,卖一条至多得个千把块的提成。
不承认他个人的商业形象价值,就是名利场对他的无声羞辱和明确的打压。
可见他在文娱圈中的地位之低,怪不得别的艺人不愿意带着他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