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混圈这么久,当然清楚身边跟着的不一定是可信的人。
我和惠兴坐到沙发上,他只是站在对面看着我们。
我把手机丢给惠兴:“你起开,让小顾过来坐,再帮我和小顾拍个合照。”
顾清晰垮了眼。
他从对我们的警惕变化到流露出的明显嫌恶。
自从灵活地对惠兴这个皮式文化虔诚信徒个体采用落后的等级制,她的逆鳞渐顺了。
她乖顺地让了位。
漾国大多的正常人无法知晓的是,在皮族被他们原始的奴隶制酋长人为塑造出的征服式价值观里,只有拥有主子、侍奉主子才是一个群体有“礼”的表现。
而敬畏自然、爱重家国父母袍亲,能随口叨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漾人,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文明未开化、与全世界(他们心中信奉一神、卑己为仆的所有洋人组成的世界)逆行。
所以,落后的他们,反倒管漾国大地原生的漾人叫做“蛮子”。
但凡有点本体意识的人,都会竭尽全力地摆脱皮族这个军事利益集团的控制。
可惠兴贪图“主荣奴同”,极其认同只有被上位者支配才能产生存在的价值。
顾清晰或许还不能明白,我跟他这种妄图互助的面临历史、文化传统绞杀的漾人,绝不能对她们这样类现代人的自贱者产生一点怜惜。
否则自身会更加陷入亡国灭种的艰难境地。
当然,我不方便跟他解释,只能尽量顾及他此刻的心情,并没有在他抗拒时拍摄特别亲热的照片。
我只是利用前后的视觉差和歪脸等微动作,和他合拍了一点储备素材。
副店长领着两个人拉进三个移动衣架,谄媚地附身问询顾清晰:“清晰啊,你在电视上够帅了,没想到本人比电视上还显青春可爱!”
眉毛整齐地修剪过、没有胡须、皮肤细腻到几乎不见毛孔的顾清晰两耳秒红,腼腆地笑着小声反驳:“都是角色需要。我快30了,在找机会转型。”
我的兴质突然大败,命令惠兴:“你留下来给顾先生买单。我累了,先走一步。”
我随即抓回手机戴回帽子,带着警卫就朝外走。
……
又过了几日,叶赫拉问我:“陈洪两家,你该做决定了。”
我股着腮帮,壮着胆子顶撞:“我不要。傻子才跟他们两家联姻呢!”
叶赫拉一向说一不二,自然不悦地拍起了桌子:“大胆!谁给你的狗胆让你敢拿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我回头大喊着:“惠兴你给我过来。”
惠兴懵懂着从外头走进来。
我对着她大喝:“你给我到母亲面前跪下!”
惠兴莫名其妙地,但很快照办。
我指着惠兴回呛叶赫拉:“你想扮演高高在上的角色、要发泄脾气找你的奴去,对她你想干嘛便干嘛!可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旗下的奴人,我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你连一个陈述想法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面对她这个军事利益集团的首领人物,我势必要努力和他们心中的耗材切割,才有机会做更多的事。
她的语气果然放缓了许多:“瞧你这孩子,都让我惯坏了,脾气一天比一天大。好端端地,你折腾下头的人做什么?有什么想法,说吧。”
我赌气盯着惠兴:“哼,说就说。陈、洪两家之所以能成为横跨两三朝的世家,还不是靠他们多方位下注的本事。如今他们不过最多分你一个儿和我结合。其他的装作远离中心朝政的崽子巴儿巴儿地投到佟伯伯乃至佟伯伯的竞争对手门下,你也不知情。叶妈妈,我既有脑子瞧出佟伯伯虽敬你,但更防着你插手要政。我能不对那些目的性极强的人也留个心眼吗?与其防着多头下注的世家成为最可怕的外戚,不如把不可控的火星直接掐灭。”
叶赫拉眯缝着眼审视我:“你懂的似乎太多了。你这么努力地编织出那么大长串的理由,就是想违背我和你佟伯伯的意愿向我们宣誓你要不婚?”
我抿了抿嘴对着她瞪大眼睛卖起萌:“也不是不能婚。只不过我想叶妈妈能警惕狼子野心的墙头草家族搞颠覆的同时……保留了点私心。我是个大颜控。叶妈妈,我对你们大人的事没有一点兴趣,就想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其它的地方有需要我一定全力以赴,可是我的结婚对象,能不能让我自己做主?”
叶赫拉做作地“哼哼”笑:“少女怀春?女大不中留?你还跟我演呢?”
惠兴果然已经对叶赫拉通风报信过了。
我憋气鼓作出面颊侧的青筋:“呵呵,生怕我们母女情太好,万事皆得经由你的口上报,我没有跟叶妈妈说私房话的权利是吧?”
惠兴跪地未动。
我向门口指点着手,用力咆哮:“不想再看到你,滚啊!”
叶赫拉揉了揉耳朵:“行了。嚷嚷什么,有话好好说。惠兴你先退下。”
“是。”
惠兴乖顺地倒退走了出去。
叶赫拉板正了脸色:“那种三流的小明星怎么能配得上你?”
我麻利地挤出了泪:“母亲,我是人又不是成仙的圣女,做人总得有所图。读书购物都太无聊了,我就想找个温柔的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我。否则我继续当着这个纯粹和人群隔绝的寂寞的‘公主’,有什么意思呢?”
叶赫拉歪嘴怪笑:“我才帮你擦完屁股,你反倒威胁起我来了?”
我上翻了眼回忆了下自己最近的表现,斩钉截铁地回话:“我可一直老实地很,除了多花了点钱,绝对没表现不好的地方。”
叶赫拉突然站起来,甩了我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