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棱角都被软包覆盖,地面空旷整洁,不见任何可能造成危险的物件。而铐住他的手铐,链子末端与床头牢固相连,显然用蛮力无法挣脱。
言攸动了动被铐住的手,看了眼那包裹着金属的柔软绒质内衬,索性放松身体,重新躺回柔软的枕被间,好整以暇地等待那位即将到来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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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许医生不动声色地抹去额角渗出的细汗。
直到站在监控屏幕前的男人淡淡说了句“去吧”,他才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走向那间守卫森严的卧室。
推开门,只见床上那人闻声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澄澈,比他在监控画面中惊鸿一瞥所见的还要摄人心魄。
如此惊人的美貌,他心下暗叹,也难怪那位林先生会对一个沉睡了五年的植物人执着到那般地步。
之前同为医生,明知道希望渺茫,却从不放弃医治的可能,其间的疯魔与偏执,连他这个与商政两界无甚关联的医生都有所耳闻。
他不敢多看,急忙垂下视线,上前进行常规检查。一切指标平稳,心里奇怪这人苏醒后的状态好得出乎意料。
“情况很稳定,请注意休息,慢慢适应即可。”许医生收起仪器,低声嘱咐。
正准备离开时,却听到床上的人轻声问了一句:“医生,可以告诉我我睡了多久吗?”
医生下意识地回答:“五年。”
“谢谢你。”那人说道,声音温和。
许医生没再多留,点头示意后便快步退出房间。带上门一转身,竟看见方才还在和秘书交代会议事宜的林先生去而复返,正伸手拉开那扇他刚带上的门。
医生连忙侧身让路,心中唏嘘,这竟是一刻也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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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融再次进入房间时,言攸正望着窗外,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手腕上的铐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轻响。
林砚融的视线在那截银链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向言攸的脸。他的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评估某种不确定的风险。
言攸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也没有开口质问。他只是静静地回望,眼里看不出情绪。
最终还是林砚融先动了。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言攸方才因咳嗽而湿润的眼角。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柔情缱绻,仿佛做过无数次般自然。
“医生说你需要观察休息,”林砚融说,“所以不要多做什么。”
言攸的视线掠过自己被禁锢的手腕,又回到林砚融脸上,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一个未成形的笑,又或许只是错觉。
“你怕我跑了?”他说道,从语气里看不出什么态度。
林砚融的指尖顿在他颊边,深黑的眼眸里情绪翻涌。他俯身靠近,几乎将言攸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讨厌吗?不喜欢也没关系,我知道。”
这话说得没有逻辑,突兀极了。
言攸眸光微动,林砚融却已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疏离掌控的姿态。
“休息吧。”
他堪称温柔地替言攸掖了掖被角,但手腕上的禁锢的存在感却因此愈发鲜明,“我就在这里。”
林砚融拿过一旁的文件,竟真的就坐在床边处理起来,侧脸线条冷峻,神情专注,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办公。
言攸看着他,又瞥了眼自己腕上的手铐,再看向那个一副理所当然模样守在旁边的男人。
看来这五年,变得不少啊。
熟悉的偏执,只是将那些脆弱不安隐匿,包装得更加成熟,也更为……不容抗拒。
言攸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
这下好像有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