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还不等言攸缓过一口气,下一瞬,因丹田分裂初成带来的副作用蓦地袭来——他的五感六识在这一刻被骤然放大。
窗边街巷的熙攘声尖锐刺耳,烛火跃动的光芒扎得眼睛酸痛,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檀香气味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各种感知无差别地涌入,堆叠在识海中,是一种沉闷的饱胀感和眩晕。于言攸而言并非难以忍受,但确实不适。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溢出唇角。
言攸再支撑不住,身形一晃,竟直直从蒲团上向前栽倒,半扑进那张柔软的床铺里,恰好跌在蜷缩着的小乞丐身边。
他浑身脱力,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仍在抽痛的丹田。强忍着识海中翻涌的不适,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没什么力气地掐了掐小乞丐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其实小乞丐睡眠极浅,在言攸气息变得紊乱之时便已醒了过来。但他谨记着言攸“没叫就不许动”的命令,只能僵硬地躺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此刻,一股带着清冽气息的热源蓦地靠近他,挟着细微的颤抖。
他无措地伸出手,下意识地扶住那突然倒下来的人单薄的肩。触手之处,衣料下的肌肤温热,甚至有些烫人。对方似乎想抓住他的手,指尖在他腕间无力地划了一下。
没等小乞丐想明白是该顺从地递过去,还是该继续保持不动,那伏在他身侧的人却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又或是被那烦躁与疼痛攫住了心神。
紧接着,唇角处蓦地传来一片极其柔软的触感,灼热的,湿润的。
然后倏地一痛。
小乞丐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周遭死寂的黑暗似乎波动了一下,一种类似嗡鸣的声响隐约触及了他沉寂多年的听觉边缘。
眼前那片浓稠的漆黑仿佛被滴入一滴水,荡开极淡的涟漪,模糊的光挣扎着透入,勉强勾勒出一个极近的人影轮廓。
——是那个人。
墨色长发凌乱地铺散满床,衬得那肤色宛如终年不化的山巅雪般冷白,却又因方才的痛楚染上些许脆弱的潮红。
他们的距离极近,几乎是吐息可感。
因此他能在一片迷蒙中清晰地看见,那人眼尾微微泛红,仿若是揉碎了的桃花汁液点染而过。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痛色与倦意,却丝毫无损其昳丽。
最惹眼的对方的唇,那是这片冷白与深墨中,与红衣如出一辙浓烈的艳色,齿尖沾着一点血珠,随之坠落到下颌,晕开。
那抹红痕灼灼,诡艳得令人心颤。
所有的感觉都像是隔着一层浓雾,微弱,朦胧,却又真实得让他心跳骤停。
他看得失了神,连呼吸都忘却。
而后,一丝微弱的声音,如穿过重重帷幕,终于钻入他耳中——
那少年居高临下按紧了他,嗓音清哑,辨不清情绪如何。
“你一点都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