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儿!你没事吧?”茵绿挨过来,和邝叶并排走,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我刚才过来,听守园的姐姐说陛下驾临,吓死我了......所以没敢过来。”
“你私自跑到这儿来被撞见,没被罚吧?”她的目光在邝叶脖子和额头包扎的纱布扫了一遍,又迅速移开,只拉着她的手走。
邝叶摇摇头,不欲多言,只想赶紧回去。
“不对,你方才说的是你有急事,莫非……”可茵绿得不到答案不罢休,追问邝叶,非要弄清楚经过,“你不会是昨日和陛下约好,今日中午在观荷水榭见面吧?”
“没有的事!”邝叶生硬地打断她,往旁边挪了挪,不愿再挨着茵绿,“与我约见的是个舞姬,但她没来,陛下是正好碰上,问了我几句话。”
茵绿听了,难以自抑地露出笑容,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啊呀,我的叶儿,你傻呀?你这是要飞上枝头更上一层楼了,到时可别忘了拉老乡我一把!你喜欢住哪个宫?我觉得……”
邝叶傻眼,怎么这就又造上黄谣了呢?还是当她本人的面造她跟皇帝的谣,不怕得罪她本人就算了,也不怕得罪皇帝吗,皇权这么没有威严了吗?
难道这就是“女主光环”——随时随地随便来个人,把她和男主角像混合两种预制食材凑成一锅预制菜一样凑在一起?
她转过头,看着茵绿那张写着“我也要鸡犬升天了”的表情的脸,想辩解点儿什么,打断茵绿对未来的不切实际的想象。可对方畅想美好未来的语速太快,滔滔不绝,她连插嘴的份儿都没有,等到茵绿不说了,也走到了有人来往的地方,邝叶也不好开口解释,打算等回到了潆霞宫再说。
回到潆霞宫,气氛依旧有些压抑。宫人们行事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心情不佳的主子,或是得罪了虽被冷落却余威仍在的桃儿。
桃儿见到邝叶回来,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没像过来盘问她和茵绿去了哪儿,转身就去指挥两个小宫女擦拭廊柱。
茵绿想起自己活儿没干完,忙辞别邝叶,溜了。邝叶想到这时候慧妃应当午休起床,便去往寝殿,去慧妃身边。
走前,却看见茵绿被桃儿拦住,问她:“你们刚才去了哪里?”
后面茵绿如何回答,邝叶就不知道了。
行至寝殿,在外面谈论“今天昭容不知来不来呢”的两个小宫女忙止住交谈,向邝叶问了好,跟邝叶透露了慧妃已经起床正在梳妆的事。
邝叶是特地拿手帕擦过脸,理了理头发才进的屋,可慧妃一眼就看出了她跟匆忙地外出过。
“怎么了?方才去了哪里?”慧妃从梳妆台前站起,一身香叶红色的衣裙轻轻向下垂坠,行走间,一片醒目的浅红流动了起来。
邝叶当然不敢在她面前说谎,“去了观荷水榭。”
听到那个地名,慧妃轻轻“哦”了一声,半垂下眼帘,缓步行至邝叶面前,示意邝叶跟她走,又问,“去那儿做什么?”
“见一个舞姬。”邝叶跟在慧妃后边,走到了琴案边。
“舞姬?”慧妃坐到琴案前,提了提袖子里重复了一遍邝叶要见的人的身份,却没有真要信的意思,“当舞姬的要么是罪臣家属,要么出身特别穷苦,我不记得你提过你有当舞姬的亲戚。”
邝叶编不出来,只能摇摇头。
慧妃的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语气不免带上了不忿,“又是他让你去面见了罢?昨天才罚过,今日又罚了你什么?”
“没有罚我,只是问了两句话,”邝叶怕慧妃再追问那两句话是什么,主动交代道,“想把我调入德庆宫,让我跟您说说。”
慧妃拨弦的手停住了,双手捏成拳收回,放在自己腿上,“你怎么想的?”
她多此一问,其实答案她很清楚,上一次她说她不会让贵妃把她的宫女调走,是因为她有皇帝作为倚仗,可这次要调她宫女的是她的倚仗本人,她能怎么办?事实是,她作为最得宠的妃子,无法阻止宫女的调度,连把自己调走也做不到。
她作为宫妃都没有办法的事,问一个宫女怎么想的?不过是互相说服,让己方对方都逆来顺受罢了……
“我不想去御前!”邝叶突然跑过来蹲下,双手搁在慧妃膝上,仰起头看向慧妃,露出受伤的脖颈,一个标准的示弱姿势。
慧妃轻轻碰了碰邝叶额头上包的纱布,又赶紧收回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肩膀,“我也没有办法,你,去吧……”
邝叶只能站起来,侍立一旁,陪着慧妃练琴,看她练着练着就泪流满面……
幸亏有人来传话,说昭容娘娘来了。
慧妃忙拿帕子抹掉眼泪,掩饰一番,让邝叶下去,带着杏花和小荷去接见林昭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