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小荷冒冒失失地跑进来,打破了两人间尴尬的沉默,两人同时向门口看去。
事态紧急,小荷直接扑到桃儿床边,急急喘着气,“桃儿姐姐快去,陛下和娘娘起了争执,好像是为调叶儿姐姐去御前的事……”
“什么?!”桃儿和邝叶同时震惊道。
桃儿马上穿鞋,邝叶把药瓶往角落随便一放,两人都是马上要往寝殿内赶。
然而,桃儿穿鞋的动作一顿,带着点儿恨铁不成钢,赌气似的说,“不是不让我近前吗?我上赶着去讨什么嫌?争执也不是为了我!”
桃儿说着又要把已穿好的鞋子脱掉,小荷在旁边急得不行,想劝却又因为急说不出话,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恰在此时,没缠纱布的邝叶露着三道敷着药粉的疤,直接把桃儿薅起来,拉着桃儿就往寝殿赶。
桃儿别说是出言拒绝了,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只有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还趿着鞋,就被邝叶拉到寝殿来了。
杏花看到桃儿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跟桃儿快速简短地说了凑近偷听到的帝妃争执的前因后果。
桃儿一听到是偷听,指着杏花就骂:“你偷听……”
罢了,现在不是治罪跟班儿大逆不道偷听皇帝说话的时候,桃儿闭了嘴,让杏花继续说。
邝叶看了桃儿一眼,又看了珠帘一眼,腿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决定,跑进了里间。
这个举动可把桃儿三人吓了一跳,可邝叶跑的太快,她们根本都不及拦住,她就进入了珠帘之内。
里间的场景与上次发生在此的名场面收集几乎如出一辙,慧妃跪在地上,皇帝负手而立,面露失望,不同的只是这次慧妃只是默默流泪,没有嘶声哀求。
邝叶的突然闯入让两人皆是一怔。
面对脸色不好的皇帝,邝叶全没有要面对天子一怒的惧色,屈膝向皇帝行了一礼之后,像前世唯一一次为了她喜欢的花豹王的幼崽违逆自然法则提着猎枪挡在掠食者面前一样,她像一个英雌一样,挡在了皇帝面前。
身后的慧妃一张哭花的脸惊愕不已,“你怎么来了”还没问出口,就听到邝叶用一贯平淡地语气说:“奴愿谨遵圣旨去德庆宫。”
“你……”慧妃的喉咙想被塞住,再也说不出什么。
站在珠帘边偷听的桃儿几人也是震惊不已。
皇帝倒不惊讶,只觉得果然如此,事实如他所料。他微微低头俯视着比他矮的邝叶,目光扫过她额头和脖颈上暴露出来的伤口,语气玩味地问道:“哦?午间在水榭时你并非此意,怎的突然想通了?”
邝叶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裙摆上那块琉璃透镜上,道:“奴愚钝,方才未能领会陛下深意,能为入御前为陛下分忧,是奴的福分,不敢推辞。”
她自称奴,却不带任何自卑自贱的意味,她仍然是保护区里扛着相机和猎枪奔跑的野生动物摄影师,不会被这个世界异化。
皇帝对邝叶的识相很受用,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掌控一切的满足感。他饶过邝叶,弯腰将还沉浸在惊讶里的慧妃扶起——这次她没有再挣脱
,指尖拭去她颊边未干的泪痕,动作极尽温柔。
话语也好似一个宠溺的有情郎:“你看,她自己也愿意,你也不必再伤心。一个宫女而已,朕再赏你几个更伶俐的……或是呆呆笨笨年纪更小些的。”
慧妃身体僵硬,不回皇帝的话,而把目光投向了邝叶,她不解,她都豁出去了求皇帝了,为什么邝叶反倒投诚了。
邝叶接收到慧妃的目光,只是对这个为自己违反宫廷法则的柔弱女人提嘴角笑了一下,又对皇帝道:“陛下,奴婢还有一事相求。”
皇帝放开慧妃,打量的目光又放到邝叶身上,“说。”
邝叶又屈膝行了一礼,以显得自己很有礼貌,才说:“奴脸上有伤,不好见人,御前乃宫中门面,御前的宫人也必得是最好的,恳请陛下准许奴在潆霞宫再住三天,将额头的伤养好,以免污了御前颜面,奴也好跟接手的人交接事项。”
皇帝不言,略思忖了一番,想着御前宫女脸上带伤确实难看,且邝叶此人一介宫女,跑也跑不到哪儿去,答应了。
听到对方松口答应,邝叶衣袖下捏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她仍是持枪的摄影师,慧妃约等于脆弱的花豹幼崽,而皇帝……还真配不上跟掠食者比,掠食者是自身凶猛强悍,皇帝的凶猛强悍是来自于世界设定加诸的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