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从曲姓女史这里找门路了,邝叶隔着纱布摸了摸自己脖颈的伤口。
邝叶是等到了午休时间之后才去的找的曲大夫,然而不巧,今日曲大夫休沐,明日才出诊。
好吧,邝叶婉拒了让另一位医女开伤药的建议,像一个只信任自己主治医生的偏执病人一样,说自己明天再来,便往回走了。
午后的太阳倒比正午还热些,这具身体毕竟和前世在非洲大草原上狂奔的身体比不了,一会儿便被晒得受不了,赶路的脚步愈来愈急。
刚走进潆霞宫的屋檐,邝叶被人拦住了去路,是上次见过的宫女,御前的,叫玉芳。
看到对方,也不用多说什么了,邝叶只问了句“知会过慧妃娘娘没有”,得到肯定答复,以及皇帝特地交代的“慧妃不必跟来”的命令后,顺从地跟上玉芳走了。
邝叶跟着玉芳走进了侧殿,与上次面圣略有不同,殿内没有侍卫,除了皇帝,只有安居进和两个执扇宫女,自己的命根子琉璃透镜也没捏在别人手里。
玉芳行礼禀报后便退出去了。
邝叶看了眼安居进并不好看的脸上,本想只屈膝行个礼的,改成了下跪参拜,很有礼貌,安公公可不能再指摘她了。
皇帝此次也没有叫她平身,只挥了挥手,让安居进和执扇宫女们出去,自己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低头跪着的邝叶。
屋里很凉爽,这应当是皇宫里温度最适宜不过的一间屋子了,被太阳晒得燥热难忍的邝叶甫一走进这间屋子,心绪就平静下来。
但这个屋子的主人就不太平静,邝叶从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踱步声里听出了烦躁,而这烦躁,因自己而起。
“不错,”皇帝停在邝叶面前,香囊散发出一股带来凉意的香气钻进邝叶鼻子里,他完全不能说得上是夸奖的语气道了句夸奖的话,“你竟能撺掇她叛朕,去投靠太后。”
消息真灵通,不,应当说,太后效率真高。
邝叶闻言抬起头,对上皇帝不悦的视线,冒着薄汗的脸露出了她穿到这个世界后最真心实意的一个笑容,道:“是您撺掇的,不是我。若不是您去年骗她在太后面前念那首诗,她如今不会被太后娘娘策反。”
皇帝不再低头,目光不经意般扫过躺在邝叶裙子上的琉璃透镜,“这是你算出来的?靠的那块琉璃?”
邝叶摇摇头,但她也不打算说是慧妃告诉的她,就让皇帝瞎猜搞阴谋论去吧。
“慧妃就罢了,她性子清高认死理,亏你出世之人,竟也如此感情用事,”皇帝的面色稍霁,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悄然回归,让他对眼前这个刚摆了他一道的宫女不免多了些轻蔑之意,“太后如今已年过五十,体衰力乏,而朕才入弱冠之年,且朕乃正统,太后必将交还权柄,弃朕而投太后,真是愚不可及……”
“有个女帝六十多岁才登基呢,”邝叶把心中的话脱口而出,像是为了给慧妃出口气,全然不管皇帝会不会怒不可遏把她拖出去砍了,“还是从亲儿子手上夺的位,先皇嫡子的皇位继承合法性是最高的了,她照样能夺下来,而您只是过继来的藩王之子……”
从来没有人敢再皇帝面前说这些,尽管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实。
邝叶的话语简直就是在把他极力掩饰的伤口翻出来。
“况且,皇家这一代都是儿子活不过妈,您怎么能确保自己就活得过太后?”邝叶又在伤口上撒了盐。
“住嘴……”皇帝几乎是咬牙切齿,已在暴怒边缘。
“是。”邝叶乖乖闭嘴。
皇帝甩袖转过身去,坐回御案后,过了片刻,突然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邝叶一脸疑惑,什么?他把她的宣泄当成预言警告了?他真信了“儿子活不过妈”?!
邝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正好看到琉璃透镜浮现出新的字迹:
【名场面:慧妃奉媚酒献昭容。等级:A。23:59:59】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