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叶突然也想到什么,问桃儿道,“外面有人去阻止了没有?”
桃儿点头:“小荷去了,能不能挡得住不知道,能拦住多久也不知道。”
“哎!娘娘!”
不知为何,慧妃听到桃儿的回答,突然爆发出一股力,而小金因在思索如何交代而疏忽了,竟然真的被慧妃挣脱。
可慧妃竟没有跑,而是她一手一个抓住了桃儿和邝叶,把她们往珠帘门带,“快走,你们快走!”她牵着她们,就像在冷宫时,那一次也不知为什么,也不知是去干什么,她牵起了她们俩的手——
可这一次,她们同时挣脱了她。
“快来不及了!”她急得不停掉泪,声音几近哀求,试图再一次抓住两人,两人却都往退去,躲开她的手。
“太后娘娘驾到——”
殿外传来了太后仪驾来临的通报,及一道道唱诺,清晰的,避无可避的。
慧妃突然安静下来,伸向邝叶和桃儿的手也垂下,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此刻彻底断裂,反而归于宁静。
小金吓得魂飞魄散,口中念念有词:“我的后土娘娘天姥姥,恁咋不收了俺嘞……”
金全忠对夜间面见太后有不少经验,不很慌,只觉得让九五至尊躺地板不好,想将皇帝扶起安置,但把他放到床里那个哼唧扭动的人身边也不是什么好选择,一时也犯了难。
邝叶和桃儿两人对视一眼,互通了一些只有她们自己知晓的信息。
“太后到了之后,会先在主殿等待主子和陛下过去拜见,我看能不能拖延一二,你再想想办法。”桃儿说着,就要先行往外走。
“嗯。”邝叶应声,手下意识摸了摸袖里的琉璃透镜,这是她刚才尝试叫醒皇帝的时候从他身上找回来的。
“够了,我去。”慧妃出声拦下桃儿,“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桃儿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往外走去,慧妃走上前想拦她,另一只手却被邝叶拉住。
真好笑,她方才想让她们走,她们都不愿意,现在桃儿却是自愿离开这间屋子,她方才想拉她们的手,她们避开她,现在邝叶却是主动拉住她。
“太后娘娘,”一道急迫的女声越来越近,这个屋里还清醒的五个人有四个听得出,这是小荷的声音,“太后娘娘,陛下和我们娘娘还得……”
“放肆!”小荷的声音被一个苍老些的声音粗暴截断,“太后娘娘如何行事也是你一个奴婢能置喙的?”
来不及了。众人都怔愣住。
太后从本就半开的门走进来,她着一身与沉沉夜色如出一辙的黑衣,面色冷肃,好像下一秒就要制造出一场血流成河的场景。
太后打量一眼灯火通明的外间,没有出言责问为何外间无人值守,开口唤道:“江太医。”
“臣在。”一名太医向前,到只落后太后半部的距离。
“你,欢月,你们同哀家一起进去,其余人在外等候,无令不准入。”
宫人们齐刷刷地应:“是。”
太后不等孙姑姑为她掀开珠帘,而是直接步入里间,将一切尽收眼底:躺倒在地、意识不清的皇帝,床上帐幔内隐约传来的女子不适的哼叫,钗发凌乱、满脸泪痕的慧妃,一脸惊惶跪地不起的两个太监,以及,站在慧妃身旁,两个神色警惕的宫女。
空气里残留的异样甜香让太后微微蹙眉,孙姑姑立刻会意,去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些。
“潆霞宫,今夜倒是热闹得很。”
太后坐到了慧妃先前坐着的对着床的位子,对太医使了个眼色,江太医忙走向躺在地上的皇帝,就地把脉。
所有人的心此刻都被高高悬起。
江太医把完了脉,半跪在皇帝身边禀报:“太后娘娘,陛下像是中毒昏迷,至于是何种毒物,还需再查验。”
太后冷笑一声道,“萧妃,你来说说,陛下中的什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