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这些都是老师画的吗？画得太好了！”帕妮丝对着纸上精巧的画赞不绝口。

“真的，很好看。”莫娜也点着头。

“哦对了，康斯，你的室友瑞安呢？”

试图凑近些和她们一起看本子的康斯立即站直了：“他今天中午有事，明天一定会来的！”

“哦～？”

“我说的是真的！！”

她们在斗嘴声中再次度过一个其乐融融的午间，唯一的遗憾是这次没有毛茸茸精神体们出场——为了赚钱给它们买玩具，招揽新客人是必须的，而有了新客人，它们就不能像以前一样轻易出来玩耍了，除非它们的主人把收起它们的速度练得够快。

三人组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她们原本就不是冲着方道夜的神奇力量来的，而且也都很清楚，这项特殊能力只是暂时保密，等到时机合适，就会高调宣布然后狠狠地震惊众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宿管穷。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嫉妒她们能和老师这么亲近，嘿嘿嘿……

虽然精神体没放出来，但研究室还是要去的。不过这次她们起身时，方道夜也收回了凉棚桌板和椅子，从宿管室内走了出来。

“我和里希特下午有约。”

面对三人组好奇的眼神，方道夜解释道。

“哦～约会～”

方道夜十分淡定，但教授面对调侃就没那么镇定了。帕妮丝她们做了有始以来最快的一次检查，故意喊了声“约会顺利”，对着教授泛红的耳根偷笑了会，才慢吞吞从研究室的侧门走了。

“你和她们说我们要去……约会？”

“我说我们有约。”方道夜说，“情侣一起出门被认为是约会也很正常吧？”

“……我们不是情侣。”

“嗯？现在解除合约我也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吗？”

里希特沉默片刻：“……不。”

方道夜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在试探，话锋一转问起了另外的话题：“你和薇诺娜·温莎同学熟悉吗？”

“她的母亲是我父亲的妹妹。”里希特说，“你查过和她相关的资料了？”

“没有。”方道夜很诚实，“帕妮丝告诉我，她是贵族且特别崇拜你，让我遇到她的时候小心点。”

“……她对你做出了失礼的举动？”

“我只是觉得她和帕妮丝之间好像存在误会。她对待帕妮丝的态度很奇怪。”

“你很敏锐，但这件事得让她自己心甘情愿地告诉你。以及你最好不要轻易在她身上使用你的力量，她的精神体非常容易狂化，这也是我当时建议你暂时放弃她房间碎片的原因。温莎家族每隔几年就会出现像她一样体质的人，这些星网上其实能查到……算了，之后我把资料发你。”

“好啊！谢谢教授！”

“……这次要记得看。”

交谈中两人脚步未停。一栋低调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眼前，它的外墙由红色和黑色构成，在泛着华丽金属光芒的高楼中显得非常不起眼，但他们靠近的一瞬间，无数扫描光束迅速锁定了生物体，自动开始检测来人是否在登记的访客名单上：“常驻访客里希特·罗兰，临时访客莉莉·道奇。对比成功，请进。欢迎见证人类的抗争史。”

一层又一层用来守护其中物品的安保门无声打开，最后露出的竟是一扇留有锁孔的铁门。

里希特从贴身口袋中拿出钥匙，拧开那扇铁门，推门而入。

方道夜正要跟他一起进去，教授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你不怕虫的吧？”

“不怕啊？”

“好。”

头顶自动亮起柔和的灯光，将其中的物体照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无数透明的展柜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异形肢体。有长着锯齿的粗壮后腿，色彩斑斓的透明薄翅等虫类部件，也有一整个带着触角的虫头，和那双冰冷的复眼对视，往往会令人打心底感到恶心和恐惧。

方道夜心中忍不住害怕起来，一直关注着她的里希特立即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难受的话可以出去等，我帮你找就行了。”

“不，不是……”夜游神伤心道，“如果碎片掉在那种地方了该怎么办？”

里希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半截虫躯静静地躺在那里，其后的某个洞分外显眼。

……是虫族的排泄孔。

教授也沉默了。

这栋建筑其实是校长的收藏室。老人家年岁已高不能再上战场，平时处理事务多了心情不好，就喜欢钻进里面看看仇敌的惨状，疏解一下心情。他一定也不会想到，会有异世的神明被时空乱流所害，以至于把重要的法器碎片遗失在这里。

方道夜惨白着脸往深处走，里希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她好过些，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万幸，碎片没掉在任何展柜中，它就躺在光洁的黑色地面上，坚强地闪烁着光芒。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忍不住相视一笑。

方道夜将碎片捡起，珍重地放了起来。而里希特将头侧向一边，又一次按住了双唇。

“怎么了教授？”回过头来，发现教授凝视着某个放着钩爪的展柜沉思的方道夜不解道，“那个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里希特说，“我们回去吧。”

嗯？教授怎么好像又有点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