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妮丝用手肘撞撞她：“你知道什么呀？一周前你还在论坛上说这一切都是老师的阴谋呢。”

“那个时候我不了解实际情况嘛……我已经把帖子都删掉了。”

薇诺娜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论坛上关于老师的负面帖子的数量有点太多了，我感觉背后有人故意这么做。帕妮丝的宣传帖做得很好，但是现在来找老师吃点心的还是只有我们几个。老师，也许你应该在校园内多走动，大家只要和你稍有接触，就会意识到你是个多好的人的。”

“好的，我知道了。”方道夜摸摸她的头，“不用担心。”

薇诺娜脸上同时泛起浅浅的微笑和红色，帕妮丝立即把头也蹭了过来：“我也要摸头！”

“好～”

夜游神挨个把她们的脑袋摸了一遍：“明天是不是还有课程？我们早点休息吧？”

“嗯嗯！那老师把这套睡衣换上吧！”薇诺娜举起一条白色带蕾丝花边的吊带长裙。

帕妮丝不甘示弱，从背后掏出一套有着猫耳兜帽和尾巴的黑色短裙：“老师还是穿这个比较可爱！”

“那个也不错，但是明显这个才是更好的！很舒适也很符合老师温柔的气质！”

“黑猫很神秘啊，而且给人一种幸运的感觉，不是更适合老师嘛！”

方道夜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们争执。小孩们有时候总是会有些奇怪的执拗，对夜游神来说，衣服只是蔽身之物罢了。但对她们来说并非如此。

薇诺娜举着白裙子，帕妮丝挥着黑裙子，辩论仍在持续。

帮谁都不对。夜游神选择沉默。

“老师穿这个吧。”莫娜递给她一套胸口带着蝴蝶结的睡裙，“这个好像是系列款，相同款式有四种不同的颜色。”

争执立即停止了。大家迅速选好了自己喜欢的颜色，像花束般簇拥在一起去了卧室。悄悄话的声音持续响了一会，最后在温柔的劝说中彻底安静下来。

狐狸将头埋进了尾巴，鸟儿也躲在了羽毛里。宽阔海洋的中心，虎鲸悠悠甩尾，随着浪花懒洋洋地飘荡。

大家都做了个很好，很幸福的梦。

发着微光的碎片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如星星一般落进盘腿坐在床中央微笑的女人掌心。

翌日一早，女孩们在听说方道夜要去研究室后执意跟随，一路将人护送到门口还不够，非要等到教授出来把人接进去后才走。

她们都是很敏锐的孩子，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小楼附近没什么异常。”

书的缺口如今只剩下半个巴掌大的一小块，但里希特的眉头仍未松开：“莫桑今晚深夜到，你要不要——”

“我和你一起去。”方道夜毫不犹豫。

夜色中的校园一如既往，并肩而行的两人对深夜出行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唯一特别的，是这次并非独自一人。

“哇哦，这是什么待遇？”

斜倚在飞梭边的金发男子冲他们抛了个媚眼：“罗兰，你可没说会带莉莉一起来接我。待会的事，她也要一起？”

“对。”里希特简短道，“去你的地方说。”

莫桑脸上戏谑的笑容微敛，但很快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哇，你早就该好好给我介绍一下弟妹了。要不要我从我的库藏里拿些珍藏的好酒，我们好好聊聊天？”

里希特对他的提议不置可否，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另一侧闪着微光的微型摄像头慢慢移开，继续扫视着这块空地，确保着夜晚校园的安全。

“好了，到地方了。”

他们跟着莫桑七拐八弯，一路上开了不知道多少扇门——有些也许叫墙更为恰当——最后带头的金发男人拧开某扇看似封死的低矮的窗户，弯腰钻了进去。而里希特让出第二的位置，抬手护住了方道夜头顶，让她先进，得到了对方一个感激的微笑。

窗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高挑的圆顶上布满纵横的线路，几乎要看不见墙面原本的灰色。无数屏幕挤挤挨挨地堆满了一半地面，一把旋转摇椅挤在缝隙之中，令人怀疑它是否真的能在那堆东西里转起来。另一边则空空荡荡，只放了个暗银色的沙发，还有孤零零矗立在旁边的金属衣架。

莫桑随手将披在肩上的长风衣甩到一边，把自己整个扔进了沙发里，发出一声感慨的喟叹：“累死了……说吧，这么着急把我喊回来，是为了什么？”

“隔离医疗室周边的监控，还有内部的监控，你能查看到完整的视频吧？”里希特干脆道，“调出来。”

“OK。”

金发男子抬手将手里的某个东西扔给里希特，仿佛他早就知道对方要什么似的：“你自己看吧，我给你开放一周内的权限，够吗？”

里希特看向方道夜，等她点头后才回答：“够。”

莫桑歪倒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互动：“哟，这是什么情况？这回不说自己是出于某种不能说的原因才和人家在一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