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发丝像是星光，一缕缕披散在方道夜肩头，很美，却让里希特眼眶涨红。

“这是我的本相。”方道夜一向很会哄人，毕竟她的工作就是哄好夜间哭闹不休的小孩们，但面前教授的神色太伤心，让她有些无措，“不是大问题，没事的。”

“拿回碎片后，你的发色会恢复吗？”

“会——”就算不拿碎片也会恢复啊。夜游神原本就是白发白眼，只是这种形象在黑夜里出现实在太容易吓哭小孩，她便用神力遮盖了原本的颜色，换成了最常见的黑色。

里希特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中央训练场现在什么情况？”

方道夜被他紧紧拉着手臂护在胸前，略微有些迷茫。

教授好像还有些发抖，也许是需要互相靠着？

这样想着的夜游神找准了自己的定位，认真地履行起一根人形拐杖的职责。

“有两架机甲失控了，其中一架上有人，现在已经有人开新机甲去控制了。”薇诺娜立即回答，“罗兰教授，接下来怎么做？”

里希特的目光扫过人群：“帕妮丝、埃里克、乔治，你们三个再去公共训练场开三架A级机甲，权限我已经开给你们了，如果控制不住失控机甲，那就拖延时间。”

“是！”

三位被点到名的学生出列，异口同声地应和到，飞快向指定方向而去。

“莫娜，你去通知医疗室的艾丽老师，让她按紧急情况的规格安排一支救援小队过来，还有，和薇诺娜瑞安一起控制住那个女孩，她状态不对，不能让她在医疗队的人来之前离开。”

“是！”

清晰的指令让混乱的场面一瞬恢复了秩序。里希特垂下头，低声问：“碎片现在在哪？”

方道夜感知片刻：“……在中央。”

她抬头看了眼里希特的神色，把那句“要么我自己去”咽了回去。

“那就去中央。”

里希特微微松开她，但手仍紧紧牵着：“在移动吗？”

“不，位置是固定的没有变化。”

他们脚步一动，学生们便不自觉地跟了上去，挤挤挨挨在他们身后排成一排。教授长得高挑，衬得跟在他身后的学生们十分娇小，大家亦步亦趋，看着有点像过去世界里小孩们经常喜欢玩的老鹰抓小鸡，方道夜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让里希特也莫名放松了一些，默认了学生们的跟随。

圆形广场上的场面十分混乱。

新加入的A级机甲在性能上远超失控机甲，被里希特点名的三人都是在机甲实战中名列前茅的学生，但即便如此，竟然也不能压制住失控的那两台机甲。

学生们偷偷打量着最前方站在场边的两个背影，默默交换眼神，又在金发大小姐的冷哼下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关注的是场上的情形。

“妮可的动作比平时慢。”

突然出声的棕发少女迎上众人的视线，她瑟缩一下，又很快挺直了腰：“特别是在她靠近那两台失控机甲的时候，她的动作会有两到三秒的停滞。我觉得那两台机甲上应该有什么东西。”

她话音刚落，那两台失控机甲的速度徒然快了起来，其中一台后背伸出绳索，将躲避不及的另一台机甲死死困住，附近的帕妮丝立刻援助，打断了正在聚能的核子炮口。

“妮可小心！！！”

赶来援助的一台机甲炮口一偏，好在帕妮丝及时闪开，但机甲的一只手臂还是被光束擦过，装甲破损，不能再动。

那一炮不知打到了墙上的什么系统，隔音罩轰然破碎，传出帕妮丝的大叫：“喂，你们什么情况！”

“有东西……在攻击我的精神海！”

“……我也是！帕妮丝躲开！！”

巨大的轰鸣声再度响起，另两台A级机甲竟也开始朝同伴攻击，场上从三对二变成四对一，帕妮丝崩溃的怒骂声中，莫娜脸色苍白：“教授，医疗室那边出事了，现在很混乱，他们抽不出人手来这边……”

“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护卫队是死了吗！！”

薇诺娜抓住珍妮弗的衣领：“你们又在搞什么名堂？！一个二个就不能长点脑子吗！”

神情恍惚的女生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她，并不答话。

原本镇定了些的学生们又开始骚动起来。

“教授，我申请去帮忙！我有个人机甲！被影响的概率应该更小！”

“喂你别添乱！没听见场上说是精神海出问题吗，你精神力级别还没埃里克高呢！”

“教授，护卫队和医疗室都不会来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会在清晨出现在这里的学生都是勤奋而上进的，他们有些已经独立出校跟随军队完成过作战任务，见识过一些突发事件。只是……

精神海研究是所有人关心的大事，这项研究困难重重，参与的研究者都是各项专业领域的大拿，在诸位学者的努力下，他们在两年内便捕捉到了精神力的能量波动，那时人类欢呼雀跃，以为接下来的研究也能如此顺利。

他们太乐观了。

治愈精神海到现在依旧是无解难题，这项研究如此停滞不前，仿佛前方没有道路。

没有希望。

“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吗！”

“白痴！你现在冲进去除了增加受伤人员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教授。”

里希特看向轻声喊他的方道夜。

他的手被安慰般捏了一下，夜游神对他微笑：“一会能配合我吗？”

“嗯。”他回答，“当然。当然能。”

重要的事情得说三遍是什么通用法则吗？

方道夜深吸一口气，大喊：“帕妮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