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恢复得很好。”站在方道夜身后的里希特说，“也许再过几天就能起身。”

方道夜下意识高兴起来：“真的吗？那他可能会是第一个出院的咯？”

出院。

艾丽的眼睛又开始泛出泪花，多难得的词哇，谁能想到隔离医疗室里的病人还有出院的一天呢？

“是的。”里希特嘴角微扬。

气氛一片祥和，眼看刚才的古怪氛围已被冲淡，床上的病人再次语出惊人：“我要是你。”

克莱因·林顿直直看着里希特：“我一定会把自己的东西做好标记。”

行。

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不要把人说得像物品一样啊。”

夜游神轻轻弹了一下病床上男人的额头：“是在医疗舱躺太久脑子有点坏掉了？艾丽医师，待会给他做个相关检查吧。”

“啊？哦哦好！”

白衣医师和床上的黑发男子目送着十分自然地牵起手离开的两人，病房内沉默片刻。

艾丽举起手中的检测仪，运指如飞，给二楼三号床新增了一项脑部检查。

克莱因：“…………”

里希特被方道夜牵出了房间。

他难以形容自己被那只手拉住时的心情。

方道夜停下脚步。

被她牵着的男人也停下脚步。

他低着头，蓝色的眼睛被略长的卷曲刘海遮住。

里希特在紧张。

紧张对于他来说，是种陌生的感觉。

只有无法预知之后会发生什么，对即将到来的宣判无力反抗的人，才会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

或许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里希特。”

沉思良久的方道夜开口了。

里希特微微抬了下头。

明明他比方道夜要高出许多，但此时看着却和那些低头听训的学生们没什么区别。

“你介意我把米米带在身边吗？”

里希特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最近太忙了，我都没时间陪它玩。”方道夜愧疚道，“平时我们碰面的时候又在检查，也没想起来可以把它喊出来……小桑和小梅的伤现在都要好得差不多了，连小楼都要有人出院了，米米还没恢复多少呢……”

“所以不如干脆我直接把它带在身边吧，反正它小小一个，揣在兜里就可以了。”

“可以。”里希特听见自己说，“需要我现在就叫它出来吗？”

“明天吧！”方道夜笑着说，“今天的衣服上没有口袋，等我明天换一件！”

“……好。”

解决完心中一直记挂的事，方道夜高高兴兴地转身，准备继续自己的查房任务，一走却被扯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教授的手不放，连忙松开了他：“不好意思！”

“没事。”

是错觉吗？教授的眼神好像柔和许多。

情商很高的艾丽此时姗姗来迟，不知为何满脸笑容：“方老师～罗兰教授，剩下的几个房间也麻烦了～”

“好的！”

三人埋头走出一段，艾丽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道：“方老师，你不是说想去地下的房间看看吗？之前还没整理好，明天应该差不多了，不过保险起见，最好还是让人陪同一起比较好哦。嗯……？明天开始你会带着教授的精神体一起？那太好了～这样大家就都放心了～”

里希特的脚步微妙地变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