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是个二年级的学生，面容还很稚气，惊慌失措的样子让看到的人都有些于心不忍。给他戴枷锁的教师知道如今事态的严重性，狠下心上前将试图逃跑的他扣住，示意另一人上前扣住他。
“我只是想知道我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喂，你们说话啊！”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学生眼中滚落，“我是人啊？难道我现在说的是虫语吗！呜呜呜……我想回家……”
气氛低落。不少学生面露同情，有人实在忍不住，冲一直垂手站在一旁的方道夜大喊：“方老师！你不是有神奇的能力可以治愈精神海吗！那你应该能分出他两是不是虫吧！”
“就是啊，而且康斯不是经常缠着你吗？如果他是虫的话，那你又是什么？”
“方老师人很好，你别胡扯！”
“人好会对这种情况袖手旁观吗？！什么方老师，莉莉道奇难道以为改了名字之前的事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吗？！”
那几个学生情绪激动，说着说着脱离了队伍，有人拦住他们想要劝阻，却被狠狠撞开：“让开！！什么怕虫怕得要死，我看是不忍心动手伤害同类吧！我要去救我朋友，你拦着我是想当帮凶吗！”
“你……！！”
整齐的队伍在此刻被冲散，乱成一团，被压着的学生趁老师分心再次拼命挣扎起来，尖叫着：“我真的不是！放开我！！”
“就是！放开他——”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种场合是该瞎闹的时候吗！”
有人从怀里摸出了什么，在混乱的掩护下，悄悄朝焦头烂额的老师们脚边扔去。
“好了。”一个女声冷冷在他耳边响起，“抓到了。”
炫目的白光爆发，被光芒笼罩的所有人心中一轻，方道夜仍站在那里，声音不大，却传入众人耳中：“看清敌人的面目，平心静气。”
焦躁的情绪在白光中被抚平，回过神的老师立即铐住了仍在挣扎的男生，男生面容狰狞，刚刚还在流泪的双眼瞪大，无数细密的切面从他眼底长出，将黑白分明的人类双眼切割成诡异的昆虫复眼。
求饶声仍从他嘴中吐出，但已不能再引起丝毫同情。
他真的是虫！
白光闪烁，少了一根枝条的摇铃晃动着，它发出的光芒细弱，却牢牢将几个大喊大叫引起混乱的人固定在原地，方道夜的手轻轻搭着她面前那人的肩膀，问：“你拿着什么？”
她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小圆球：“不说也没关系。”
被她抓住的人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连眼珠都不能转动。方道夜把他和其他几个刚刚在人群里挑事的人捆作一堆，十分贴心地和那个复眼男生放在一起，转头问学生们：“请问大家有谁是认识他们的？”
冷静下来的军校生们还是很懂事的，有人举手：“我认识其中一个，是我们班新来的插班生，我的同学都可以证明。我是二年级十五班的。”
“二年十五班出列！”反应过来的医师立即开始配合问话，“她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老师，她是我们的班长。”
另一边的教师调出花名册：“找到了。身份已确认。”
“另外这个是转校生。”
“这个是一年级的，我们刚入学没有多久，他也不怎么和其他人交流……”
学生和老师们快速对完信息。所有被方道夜拎出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新来的。
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联系，在系统中也来自不同地区，但在刚刚那场混乱中，他们口径统一，目的一致。
那康斯呢？
红发少年手腕上的方形镣铐有些沉重，他被大家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仍挺住了腰背，没有回避。
方道夜走向他，招手示意另一个医师：“我们一起检查。”
“好！”
两人在众人注视下靠近康斯，医师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仪器，习惯性地安抚道：“这是小型扫描仪，一会我会用这个扫描一下你的全身，这个对你没有伤害，只是如果有异常，它会报警——”
话音刚落，扫到康斯胸口的仪器亮起红光，滴滴作响。
医师愣住，下意识看向方道夜。
这次没人故意起哄，看见这一幕的学生们就算心中想法不同，但仍保持了安静。
他们记得刚刚方老师说了什么。平心静气，看清敌人。
方道夜伸手，看起来像是想在康斯胸前摸一把，大家的视线紧盯着集中在红发少年的胸口，于是都十分清楚地看见了他衣服上某样东西的颤动。
……那是纽扣？
下一个瞬间，方道夜指间多出一只翅膀抖动的小虫。医师离她最近，清楚地看见了她以惊人的速度一把抓住这只伪装成扣子的虫的过程。
“再检查一遍。”方道夜提醒。
她回过神来，连忙用扫描仪再次检查了一遍康斯全身：“绿灯！”
“去吧。”
康斯用力点头，重新走进检测仪内，等候在旁边的医师反应极快，透明圆弧玻璃再度放下，仪器启动，连嗡嗡声都清晰到全场可闻。
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没问题！”
绿灯亮起，老师们围上前将他的镣铐解除：“还好吗？”
“嗯！我没事！”康斯并起脚跟，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一切为了人类！”
“真是个好小子。”给他戴上镣铐的男老师忍不住笑了，“我很中意你！下次记得选我的课，我好好练练你！”
康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塌：“……好的老师。”
场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窃笑。说话的男老师出了名的严格，大部分学生都听过他的威名，对他又爱又恨。
“怎么了？”
匆匆赶来的里希特扫过被白光捆起的数人，立刻理解了状况：“你没受伤吧？”
……最近这句台词是不是出现得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