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比教授在学校内住的宿舍要小的多，和方道夜没扩建前的宿管室差不多大，就是一间普通的一室两厅。

一间房，一张床。

虽然是张双人床，但是……

“我睡沙发就行，不用担心！”方道夜说。

“怎么能让你睡沙发？”里希特说，“我睡吧。”

“但是这是你的房间啊。”方道夜有理有据，“而且你比我更需要好好休息。再过两天军校联赛正式开始，医疗部就要忙起来了，到时我会一直留在那边的。”

这也是她会毫不犹豫答应后勤部要求的原因。随着她的神力逐渐恢复，人类的一些需求也在逐渐淡去，比如说睡眠和饮食。

里希特不再说话，他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从空间钮中飞出的小机器人们落地，迅速变形，轻而易举地将沙发搬到了另外一边，又抬出了一张铁板，往地上一放，很快变成了一张足够睡下两人的床。

“你去房间吧。”里希特说，“军校的学生没有那么脆弱，医疗部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忙。还有，如果夜间你要探查情况，还是住这里比较好。”

那张床在小机器人们的忙碌下看起来变得比一般的床都要舒适得多，夜游神也的确很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夜巡几次，好熟悉周边情况：“……好的。”

医疗部的人太多，方道夜现在的人缘变好了，大家都很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要是晚上有人来了，发现她无故失踪就糟糕了。

里希特住得很偏，就算她不用隐身术，也能很方便地在这出入。

“需要帮忙吗？”里希特问她。

已经将客厅布置完毕的小机器人们恢复了圆滚滚的状态，此时正列成一排站在教授脚边。

有点可爱。

最终方道夜还是躺在了房间内那张唯一的大床上。那些小机器人很会布置，床被它们收拾得非常舒适，让原本打算渐渐抛弃睡觉这项活动的夜游神有点想反悔。

不过教授的这些小机器人以前也会收拾东西的吗？她记得它们只在研究室附近出没来着。

方道夜想着想着，一不小心睡着了。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是一片黑沉。

她按亮手环，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不算很晚，于是回复了询问她怎么没来吃水果派的艾丽一条消息：“不小心睡着了，抱歉。”

“没事！”对方秒回，“今天你辛苦了，是应该好好休息。”

“明天我请你吃水果派吧。”

“不用这么客气的！”

谈话暂时中断，夜游神四肢摊开，在床上发了会呆。房间外有一道沉稳的呼吸声，是里希特，应该还没有睡着。

出去夜巡的时候，跟他打声招呼好了。

方道夜起身，床头的书感应到她的想法，飘了起来，微微散发出淡淡的白光，照亮了房间。

手环轻微一震，再次发来的消息在方道夜面前展开：“方老师，林顿好像也来了，就住在我们附近。我和其他人出门的时候看见他了。”

没等方道夜回复，很快又来一条：“他精神海的伤刚恢复，长途旅行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不会。他的精神海的恢复状况很好。”

“好的！”

方道夜等了等，确定没有消息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里希特，我去夜巡一下。”

穿着睡衣倚在床头看书的男人抬头看来：“好。一切小心。”

教授此时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让夜游神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他解释道：“……防护镜，客厅的灯没办法调明暗。”

方道夜的视线仍在他的脸上停留，里希特不由得扶了一下镜框：“很奇怪？”

“不，很好看。”方道夜说，“很适合你。”

“……让它和你一起去吧，夜巡。”

里希特还是无法习惯这么直白的夸赞，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黑白花色的毛绒团子出现在他的床上，脚刚落地就迫不及待地朝着方道夜跑了过去：“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可以告诉它，我会知道的。”

“是吗？”方道夜惊讶道，“我跟它说话。你能听到？”

“对。”

里希特犹豫片刻，还是继续道：“有些精神体能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体验都反馈给主人，所以你平时在接触精神体时，最好还是多注意。”

他想起那只没骨头般瘫在方道夜腿上的黑豹，嘴唇抿得紧了些。

“米洛经历的一切你都能感觉到吗？”方道夜更惊奇了，她立即弯下腰，在吐着舌头的米洛头上揉了几下，“这样你感觉得到吗？”

“……我说的是有些。”

“所以米洛感觉不到？”

“…………”

昏黄的灯光下，他们无声地对峙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