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神静静地凝视着病床上男人的面容,他眉目舒展,神态平静,看上去就只是睡着了,只不过这一觉有些久。
什么时候才醒呢?
“……方老师。”
艾丽不忍再看眼前的这幕。她偏过头偷偷眨去眼中的湿气,试图转移方道夜的注意力:“有个叫维克多的孩子想见你,他现在正在楼下等着。”
“好,我知道了。”
方道夜起身,艾丽连忙跟着起来:“你要下去见他吗?还是我去喊他上来?”
“我下去就可以了。”
她们沉默地在楼梯上走了一会,方道夜说:“不用担心,我没事。谢谢你。”
艾丽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好。”
她慌慌张张地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跑掉了,方道夜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伸手碰了一下眼眶。
艾丽的这种态度她见过,如果某个人变得比平时安静很多,时不时流泪,身上还散发出很苦的气味,她或他的朋友便会用这样小心翼翼的态度对待她,直到这种气味消失。
……所以,我现在闻起来很苦吗?
我明明没有流泪。
“姐姐。”
坐在大厅里的维克多在看到方道夜身影的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他试图若无其事地观察方道夜的脸色,但任何小动作在夜游神面前都很显眼:“……我叔叔昨天──他想谢谢你。”
站在他旁边的男人跟刚出营养舱的劳拉一样脸色发白,但眼睛有神。他脚跟一并,认真地给方道夜行了个军礼:“非常感谢你救了维克多!也非常感谢你救了我!我都听说了,要不是你,这次恐怕我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维克多跳起来一把勒住了自家傻叔叔的脖子,把人勒得一个踉跄。他咬牙切齿地在凯尔耳边低语:“不是说了别提醒这个字吗──”
“抱歉,忘了。”
叔侄两自以为隐蔽地进行完一通完全被方道夜听得清清楚楚的交流,维克多尬笑道:“姐姐,我叔叔的意思是说您很厉害。”
“是,你很强。”
方道夜对他们笑了笑:“谢谢。”
“不不不是我们要谢你。真的,要是没有你,我这个傻侄子还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呢。”凯尔说。
“叔叔!”
“打扰了。”
说话的三人循声望去,高大的金眸男人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
“我并不是有意打断你们的对话,”他说,“但我实在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对方小姐说。如果你们交谈结束了,能不能给我们一些相处的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