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的话语在方道夜耳中渐渐模糊。夜游神眼神专注，手按刀柄，眨眼间便越过了防线，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独自走上了那道有些狭窄的栈桥。下一秒，长刀出鞘，快而准地朝着通道口一刀劈了下去——

时间在这一秒似乎被拉长了。方道夜黑眸转白，神力运转间看清了通道口背后的阵法符咒。

那是一道完整的阵法。

旋转着的洞口在刀锋即将挨上自己时猛然一缩，接着立即移动转向夜游神身后，但那把散发着炽热光芒的长刀如影随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半弧追上了它，眼看就要将其从中斩成两半。

洞口边缘诡异地微微战栗，它擦着刀光略微变大，收缩中吐出了一小团物体，接着继续飞快逃跑，一口气向上拔高了近百米，这点高度对夜游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那团被它吐出的东西见风就长，很快向众人展现了它的真貌。

虫母的触须团。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通道口越升越高，而触须团则毫不犹豫地朝着防线扑了过去。在触须落地的一瞬间便有数发量子光炮准确地击中了它的核心，但没能丝毫减缓它的速度。下意识挡在前方的一台机甲被它的其中一只触须缠住，令人牙酸的吱哑声响彻整个港口，人类认知中强度最大的金属在这些触须面前也只像是一张薄脆的、任其摆布的白纸。

直到一把长刀飞来，准确地刺中了触须团的中心，将它狠狠钉在地上。

“让他们加速撤离！”

女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夜游神凌空而立，长发飞舞。

“这个通道和之前的不一样，如果不能尽快关闭，恐怕会给凯喀港，甚至整个首都星都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方道夜的目光在空中缓缓巡梭，“立即让所有普通民众撤离，这里需要更多战力支援。”

……下雪了？

有什么闪烁着从空中落下，某种温柔的力量将仰头望着上方的人们笼罩了起来。那是夜游神的领域，她试图将她能感知到的范围内的所有人都划入自己的庇护之中，但这里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异样的气息一闪而过，长刀颤动着飞回主人手中，很快被再次挥出，将一只狰狞虫族劈成两半。

“请求支援！！”

方道夜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那个军官，她声嘶力竭：“是虫巢！！最大规模的虫巢！！这个通道直接吐出了一个虫巢！！！快！！！疏散人群——”

那是黑色的太阳吗？

有人远远望见悬浮在凯喀港上空的黑色球形，惊异地睁大了双眼。

多年后，在这场灾难中生还的人仍能将今日所见的景象向自己年轻的后辈详细地描述出来：原以为最简单、最好解决的凯喀港通道，竟然放出了人类历史上所记载的最大的一座虫巢。各式各样的虫铺天盖地，在某一时刻短暂遮住了所有阳光。再怎么大胆勇敢的人，在面对这样突破认知的画面时，也会从心底涌出无法遏制的恐惧。

“但是我们都没有退后。”老人骄傲地说，“因为——”

“我知道！”

她的小孙女笑嘻嘻地接话：“因为夜游神方道夜大人当时也在凯喀港！我记得！书上是这么写的，‘她身上绽出无与伦比的耀眼光芒，唤回了所有人的神智和勇气’！”

老人并未因她的抢白生气，反而微微笑了起来：“是啊。乖乖真聪明。”

“嘿嘿～所以奶奶见过夜游神大人吗？她真的像书里说的那样温柔强大，美丽动人吗？”

“是的。”

老人摸摸她的头，眯着眼睛，不知第多少次再度回忆起那团冉冉升起的光。

“她为我们指引了方向。”